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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墻四周種一圈花花草草,院子中央則載種一棵梨樹,樹齡五年,同梁宸安一般大。當年梁暮秋移栽過來的時候,樹干只有小指粗,如今已經長到約成人手臂粗細。
樹梢綴著青澀的果實,五年來頭一次結果。
小院的一切都是梁暮秋的心血,一點一滴都是他親手設計親手改造,是他和梁宸安棲身的家。
一進院,梁宸安明顯放松,鞋子一脫就跑進書房。
書房里非玻璃的那面墻挨著圍墻,一整面都是書架,書架可以上下推拉,方便梁宸安拿書,也是梁暮秋設計的。
梁宸安將書架推上去又拉下來,猶豫要看哪本,忽然動作一頓,視線落在書架頂上的一個紙箱上,那里面似乎是梁暮秋的東西,但一直束之高閣,從沒拿下來。
“好了嗎?”梁暮秋在外面問。
梁宸安收回好奇心,嗯了一聲。
梁宸安選好書,梁暮秋也隨意挑一本小說陪他一起看。兩人躺在梁宸安臥室的床上,梁暮秋就聽梁宸安忽然喊他。
“秋秋。”
嚴格說,梁暮秋是梁宸安的舅舅,“舅”和“秋”發音相近,梁宸安小時候口齒不清,喊著喊著就成了“秋秋”。
梁暮秋喜歡梁宸安這么叫他,比舅舅更多一份親昵。
梁暮秋“嗯?”一聲。
梁宸安看著梁暮秋,還有他鼻尖那顆小痣,摸摸自己的鼻子,心想為什么他沒有。直到梁暮秋又問他怎么了,他才指著書上一個字問:“這個怎么念?”
那字生僻,梁暮秋也不確定,跟梁宸安一起查字典。
又看十分鐘,梁暮秋催他吃感冒藥,吃完又催他睡覺。
梁宸安一般自己睡,大概是今天梁暮秋離開了一整天,讓他感到不踏實,抿著嘴唇,黑黑圓圓的眼睛看著梁暮秋不說話。
梁宸安還是個襁褓中的小嬰兒時,梁暮秋就開始照顧他,從小養到大,梁宸安眨眨眼他就知道小孩在想什么。梁宸安在外表現得穩重,像個小大人,只有他面前才表現出小孩子活潑愛撒嬌的一面。
這樣看他,就是想跟他睡,但又不好意思說。
“冬冬。”梁暮秋于是問,“今晚我可不可以跟你睡?”
梁宸安立刻點頭,高興地從床邊滑梯滑下去,抱起被子穿過起居室,跑到對面梁暮秋的臥室。
被子鋪好,梁宸安鉆進去,烏黑的頭發散在枕頭上,轉著眼珠看梁暮秋。
“干嘛看我?”梁暮秋問。
梁宸安說:“我想聽口琴。”
“好。”梁暮秋答應了,伸手拉開床頭柜抽屜,從里頭摸出一支口琴,“不過太晚了,我們小點聲音。”
有梁暮秋在身側,伴著悠揚的琴聲,梁宸安很快入睡。梁暮秋放下口琴,關上燈。
月光從紗簾的縫隙探進來,梁暮秋端詳梁宸安白凈的臉蛋,他閉著眼睡得安穩,睫毛濃密卷曲,不時動一下。
梁暮秋替他掖好被角,在旁邊躺下,也閉上了眼睛。
第4章
勖明昭尾七那天,厲明深又回了趟大宅。
他到的時候,客廳已經坐著他舅舅和幾個親戚,都是厲環那邊的。
厲明深隨意掃一眼,并不關心是誰。
厲環也在,端坐在沙發正中主人的位置上,長發高高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黑色連衣裙外搭了件同樣是黑色的披件,脊背挺得很直。
在人前,尤其是家里親戚面前,厲環是絕對不愿示弱的,她無論何時都要在人群最中間,享受眾星逐月的追捧。
連日茶飯不思叫她看起來形容憔悴,顴骨都有些突出,顯得面色更加凌厲,但眼中煥發神采,與之前的晦暗頹敗完全不同。
厲明深不知原因,暗自覺得奇怪,喊了一聲媽,沒理會其他人。
按傳統,尾七一般由子女主持祭拜,然而勖明昭只有一次婚姻,離婚后沒有再婚,所以并無孩子,厲環也不想假他人之手,親自為他上香。
勖明昭的遺像擺在臺子上,是厲環選的。
厲明深看著那張照片。
親兄弟,樣貌自然也相似。但不同于厲明深常年冷漠的一張臉,勖明昭不論何時嘴角都是上揚的,對家里親戚、對公司下屬,他一貫態度溫和。
厲明深印象里,勖明昭似乎從未對誰發過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