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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安?!?
阮安聞聲,立馬應道:“奴才在?!?
可是阮安應過后,里面又沒了聲音,許久許久都是空寂,直至阮安忍不住悄悄抬起半厘眼皮朝里間望去。
只見陛下枯槁一般坐在那里,燭火跳躍,他的影子被越耗越短的燭火拉的佝僂。
寄托他最后一線希望的良藥仍然回天無力,相鈺無力閉上眼睛,他的聲音沙啞透著無盡的無力:“把世子抱出去。”
小世子伏在床頭已經沒聲了,小小年紀未經世事,哪里承受得了如此重創,哭了一夜,哭嗝不止,現在握著相容的袖子貼在相容掌心里昏睡過去了。
阮安上前,彎腰小心翼翼準備依偎在相容掌心昏睡的越寧抱起來,越寧抓衣袖抓得緊,阮安愣是費好一番力才從越寧手里扯出相容的袖子。
綢簾撫起又謝下,阮安把越寧抱走后整個房間又剩下相鈺一個人守著。
床榻上的相容一動不動,緊蹙著眉可鼻尖的呼吸虛弱好像隨時就要斷絕,坐在孤燈下望著相容青灰的面色,相鈺從來沒沒有感覺自己這么無力過。
這五年,他沒有一日忘記過相容對他的背叛,除了大越的疆土百姓外,他的深夜夢中念的全是他,一抹殘影支撐著他漫長的深夜,也只有在虛幻的夢里他才能放下他所剩無幾的自尊去想他,肆無忌憚的想念他??赏瑝粲卸嗝篮茫褋硭鎸Φ默F實便有多殘酷。
夢醒時分,孤枕榻冷,這時思念如狂如浪,他在漆黑的大殿中尋找著,呼喊他的名字。
“相容?!?
“相容……”
無人回應,偌大的大殿始終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相容!”他自殘一般在死寂的大殿里,嘶聲呼喚這個根本不會回應他的人。
不在這里,他不在他身邊,他早已經離他而去,當年城樓下相容頭也不回走的多么狠心決絕。滿天狂亂的大雪擋不住他的腳步,他離去的每一步都將他的自尊碾的粉碎。
“呵!”他自嘲嗤笑,隨即仰頭笑起,笑的瘋狂,“哈哈哈——”
笑至氣絕后,流進嘴里的淚水割破嗓音,咽喉里漚著一口血無力伏在床榻,唯有伸手緊緊揪住抽痛的心口才不至氣絕。
這五年,他沒有一天不在恨他,恨之入骨,可是就在河畔當他看見匕首刺入身體,鮮紅的血液迸射出來那一刻,心口驟停,前所未有的慌恐向他襲來,他這輩子的得失全系那個瞬,背叛、謊言、離心、怨懟,重重前嫌,這些歲歲月月刻在心銘記的東西在那一刻全被拋之腦后——他活著。
當時腦子里唯一也是最強烈的念頭就是,他活著!比起相容平安無事在好好活著其他的全部不值一提,都不重要了,這個世上不會再有什么比他重要。
可是榻上的相容無聲無息,徐翰元用針扎了他身上幾處大穴弱化相容的痛感,但是同時也讓他的感知變得遲鈍,他的樣子好像一直要這樣睡著,安靜得讓人產生一種他會永遠這么睡下去的感覺。
夜深漏寒,沒過多久把越寧安頓好的阮安回來了,他撩開隔簾,只見燭火綽影下,相鈺后仰在椅子里身影疲憊,抬手遮目,一身卸不下的疲憊。
阮安有時候這樣想:天子其實也是普通人……
一樣凡胎肉造,照樣有生老病死,同樣要經歷生死別離,天災人禍捻在老天手中把弄,上天要擺布什么,奪走什么,任何人都反抗不了。
篡不了天意,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