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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啊,舅舅?”
靖安言一驚:“阿暉——陛下?!”
宋暉身著常服,握著他沒松手,也沒讓他起身:“歇著吧舅舅,我今天是宋暉,是來看顧功臣的宋暉,可不是什么皇帝,更不是來受朝拜的,你好好養著,比什么都強。”
“這不合禮數吧……”
宋暉瞪大了眼:“喲,舅舅,這不是你小時候教我,繁文縟節都是累贅,人要活得瀟灑自在的時候了???”
靖安言不用眼睛都知道他臉上的表情,懊惱地捂住臉:“你說你記得什么不好,非得記這些……”
“沒辦法啊。”宋暉笑,“誰讓你是我舅舅呢。其他中規中矩的條條框框自有別人跟我講,唯一一個帶我玩的只有你呀,想不記得,太難了吧。好了,我還有好多別的東西等著給你,快點好起來,睜開眼睛,我等你啊。”
說完,他話鋒一轉,朗聲道:“今日玄門熱鬧,我吩咐御膳房做了菜,今晚送到玄門來,諸位一同慶賀慶賀!”
喝彩聲此起彼伏,一片震耳欲聾的喧鬧中,靖安言抓住了封長念的領口,低聲問:“不是,這到底有多少個人,我怎么聽出了一股趕廟會的熱鬧?”
“想知道啊?”封長念是個壞心眼的,“那就好好養著,留著自己看吧。但是——”
他輕輕咬住靖安言的耳尖:“答應我,阿言,睜開后的第一眼,只許看到我。”
第78章 落定
靖安言的眼睛好在一個春意盎然的三月, 在他生辰的前一天。
廖玄靜親自動的手,彼時自南疆一線回來的一群人們傷勢都養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靖安言的這雙眼睛, 是以眾人都很緊張。
放眼望去, 守在床前的一個個全都是跺跺腳便能將大魏抖三抖的重臣們, 如今跟一只只小鵪鶉一樣,大氣都不敢出,被拆線的那個反倒成了最不緊張的。
靖安言笑:“別這樣, 我不睜開眼睛都知道你們是個什么表情。”
“別說話了。”封長念緊張得聲音都抖了, 一盞茶的功夫擦了八遍手,全是緊張出來的汗, “一會兒我給你遮一遮光,別怕啊。”
靖安言無奈:“……我沒有怕。”
封長念身后眾人異口同聲:“但是我們怕啊!”
廖玄靜穩穩地舉著紗布,實在看不下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們是不相信誰呢?”
封長念哆嗦著兩只手把人握住了:“沒事啊沒事,沒事啊沒事……”
靖安言:“……”
紗布一圈又一圈地繞開了。
眼前的負擔在減輕,光影漸漸透進來,靖安言感覺到握著自己的手在用力, 于是他更用力地反握回去, 直到最后一點紗布完全拆掉。
廖玄靜還未說話,封長念眼疾手快地先用手給他遮住了眼簾。
眼前一黑的靖安言:“……”
廖玄靜:“……不至于。”
封長念捂得一絲不茍:“不是說剛剛拆下最好不要見強光嗎?”
“你也說了是強光。”廖玄靜懶得說他,“你也不看看好端端一個屋子被你們幾個糊成什么樣了。”
就在拆線的一個時辰前,以封長念為首,夷月為輔的一眾人帶著宣紙將這間屋子所有的窗戶里三層外三層全裹嚴實了,若不是廖玄靜來得及時,只怕還要拉一層黑紗裹三圈。
過了,真的過了, 這一役后靖安言雖然是負傷多了些,但的確不是什么嬌花,沒那么柔弱不能自理。
廖玄靜纏著手中紗布:“睜眼吧,玄念。”
封長念掌心微癢。
那是靖安言眼睫抖了抖,然后慢慢睜開了眼睛。
封長念盯死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瞳,發現靖安言也這樣一眨不眨地瞧著他。
他生怕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屏住呼吸問:“……怎么了嗎?能看到我在哪嗎?”
靖安言沉默。
封長念眉頭都微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