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羊黃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靖安言至今都記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他貪婪地抱著殘余兄長氣息的衣服,直直地看著他:“是你害死他的嗎?靖安言?!?
靖安言不語,只是專注地挖坑。
“是你吧,在你來之前,我哥從來都沒有如此詭異過?!逼邭q的孩子還沒有變聲,脆脆的嗓音里帶著天真的殘忍,“他之前從來不覺得大魏怎樣,你來了之后,他就開始幫著外人了?!?
“所以王上才會與他漸行漸遠,也在最后的那一刻沒有保他的命?!比~梵緹斬釘截鐵地給他判了死刑,“靖安言,你自己就是個叛徒,然后把我哥也變成了個叛徒?!?
現在想來,他當時沒能把這小子揍一頓,純粹是看在他是葉長緲在世上唯一親人的份兒上。
夜色慢慢落了下來,葉梵緹帶著人在一座墳前停下,自己先拜了三拜,嘀嘀咕咕了一些有的沒的,這才讓開一條路。
阿骨吉也很給面子地依著南疆禮節行了禮,然后在葉梵緹希冀的目光下勾了勾手指。
“挖。”
在場眾人俱是一愣。
葉梵緹遲疑著道:“……您說什么??”
“我說,挖。”阿骨吉唇角勾起一絲戲謔的弧度,“令兄深明大義,與我們沙宛是多年朋友,他深知我對南疆蠱術好奇至極,于是愿意將遺骨交由我們——慢、慢、研、究?!?
“可是——”葉梵緹剛想說出這只是衣冠冢,葉長緲怎么可能留了信讓他們來挖遺骨,但電光火石間又明白過來什么,剩下的話緊緊咬死在嘴里。
沙宛人已經掏出了東西準備挖墳,葉梵緹長臂一伸:“不行!祭拜可以,挖墳絕對不行!使臣閣下既然說了與我兄長是朋友,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后魂魄不寧嗎?!”
阿骨吉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然后毫不客氣地推開了他:“繼續。”
一道寒光驟然劃破夜色,葉梵緹抽出短匕擋在身前,警惕得像只豹子。
他的聲音也沉了下來:“我看誰敢。”
“葉小公子,這是要跟我動手了?”阿骨吉挑挑眉,“看清楚了,現在是你一個人對付我們這么多人,不就是為了一具已經死了的尸骨嗎?何苦呢?!?
“閣下在我南疆作客,我自問盡到了待客之道,如今為了一具已經死了的尸骨,要這般不顧臉面,你又何苦呢?”葉梵緹哼出一聲,“而且,你真的確定,是我一個人對付你們這么多人嗎?”
話音未落,一道寒芒自阿骨吉身后一閃,凜冽寒風險些讓他忽視了判斷,剎那間,墨痕劍擦著他的臉側呼嘯而過。
封長念身如鷂鷹,將釘入樹木的長劍抽出,輕描淡寫地挽了個劍花,拂去上面崩裂的木屑。
“你是……”
阿骨吉瞇著眼沒有回過神,又一股陰風自足下生出,一條銀蛇快速地自他們腳踝游過,吐出的鮮紅蛇信仿佛招魂的幡。
靖安言敲著玉笛從樹后走出來:“我當你沒有注意到我們,行啊小子,終于知道誰是敵誰是友了?”
葉梵緹輕嗤一聲,用力地扯下腰間令牌,拋給靖安言:“帶人來,你以為就我們四個能行?”
“我倒覺得可以試試。”
“好啊?!比~梵緹這一記眼刀倒有了幾分葉長緲的說一不二,“那就試試,真到萬一時,這令牌能保你們一命?!?
阿骨吉已經看出了封長念的樣貌,恨聲道:“好啊,好?。∥耶斒钦l,這不是那日被捉的大魏小子嗎?靖安言,這就是你說的,和他打斗后無奈讓人跑了?”
靖安言把令牌往夷月手里一扔,玉笛已然橫在了唇邊:“其實他還有一個更有意思的身份,不若你猜猜?”
墨痕劍從臂彎處擦過,泠泠寒光映著封長念一雙寒潭似的眼:“給你個提示,我姓封。”
封!?
沙宛人對這個姓氏簡直是下意識的驚懼,阿骨吉牙齒都在打顫:“……西軍都督府?你是西軍都督府的人?!靖安言,你居然敢勾結大魏!你不怕南疆王殺了你!?”
“這就要有勞使臣為在下保守秘密了。”靖安言手指落在笛孔上,“當然,死人是最會保守秘密的?!?
尖銳的笛聲驟然刺破云霄。
腕口粗的巨蟒自山中游來,墨痕劍再度泛起殺意,足尖踏在巨蟒頭頂,被它輕輕一頂就上了天,趁著風勢急速落下,炸得沙宛人四分五裂。
外面駐軍被里頭的動靜嚇了一跳,仔細聽這聲響是從山谷內傳來的,當即慌了神,連忙列隊沖進來支援。
谷內已經亂了套,靖安言和封長念牽制住阿骨吉等人,偏生這些人一定要帶走葉長緲的尸骨不可,葉梵緹和夷月手持短匕沖上去阻攔開棺,雙方一時間居然僵持不下。
笛聲轉了個彎,巨蟒放棄了咬斷沙宛人的一條腿,轉而自葉長緲的碑前猛地鉆了下去。
音調再一轉,只見一片塵煙滾滾,巨蟒在葉長緲的棺材邊打通了一個圈,地面轟地陷下去,露出那爭搶源頭的冰山一角。
石棺冰涼,被巨蟒盤在身下。
葉梵緹要瘋了:“靖安言,你怎么回事兒?你到底哪頭的?。吭趺催€幫他們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