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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除了能哄哄他之外,還能干什么呢。
靖安言的聲音且輕且緩:“睡吧。”
就這兩個字,足以讓封長念忍住雙眼酸澀,忍住想要把人攬進懷里的沖動,真的閉上眼睛睡過去。
他們各懷心事,整個屋中都靜了下來,只能聽到窗外的風一陣又一陣撲撞窗欞,像是幾經掙扎卻沒能飛起的鳥雀。
次日清晨,靖安言醒來時封長念已經不在了。
桌上放著溫度正適的早飯,靖安言默默站了會兒,轉到屏風后面去洗漱,然后直接換了衣服,推門走向隔壁。
趙炎終于酒醒了,封玦安排了人,讓這一夜沒出什么亂子,夷月正抱著阿銀給他做今日份的藥丸,看見靖安言時抬了抬下巴。
靖安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盞屏風擋得嚴嚴實實,封長念頎長的身影投在花鳥蟲魚之間,好似畫中人。
“那位趙先生剛醒來沒多久。”夷月用力搗著藥杵,“封哥怕他看見我的阿銀解釋不清,所以擋了一下,跟我說如果你來了就直接進去就好。”
靖安言點點頭,復又想起來什么似的剎住了車:“阿月。”
夷月搗得正歡:“嗯?”
“你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我?我沒有……”夷月的話猛地一停,果然就看見靖安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有!干爹,我錯了!!!”
“吃里扒外。”靖安言點了點她的眉心,“我的子母蠱都敢給我隨便換,我是什么人,你不怕給你封哥玩死。”
夷月捂著額頭嘀咕:“我就是知道你是什么人才換的,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你肯定在乎封哥的命,這樣一來一箭雙雕你自己也能平安一點啊……”
“小丫頭片子說什么呢,大點聲!”
“我說我知道錯了,不會了。”夷月連忙賠笑,那番話要讓靖安言聽見,這人能直接給她從這兒直接丟回南疆,她還沒玩夠呢,“你你你快進去吧,我這兒做好了就送進去,慢走不送——”
屏風后趙炎和封長念一坐一立,氣氛有些凝固。
趙炎這次徹底清醒了,縱然沒有酒后那般失態,但是看著封長念時眼圈還是不可抑制地紅了:“……都長這么大了,給哥看看。”
封長念站近了些,趙炎目光一寸寸地從他的眉眼刮過,又落到他結實的肩脊、勁瘦的腰腹、修長的雙腿……越看眼睛越紅。
“好好好,是個男人了。若是侯爺能看見,不知該有多驕傲……”趙炎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不說這個了,阿珩,你怎么會突然回來了?”
“我有朝廷任務在身,卻不想回來看到趙大哥你是這般處境。”封長念在床沿坐下,“你怎么不同我講一聲。”
“我怎么講啊?”趙炎苦笑道,“整個西域都成了你二叔的天下,他游手好閑慣了,但看得人卻牢,再加上前幾年北邊作亂,朝廷一半重心都放在了北境,西域這邊更是讓他只手遮天了。”
“就他那個樣子,能管得住?”
“封玦小姐一直很爭氣,大半的事兒其實都是她在頂著,不過是幸運也是不幸,封玦小姐管了大事,更給你二叔閑散時間去收攏權柄、籠絡人心了。”
“再者而言。”趙炎輕嘆,“你在長安的日子也不好過,何苦為了我的事兒在勞心費神呢。想到你在長安還有人陪著,我就放心了。”
這個人是誰不言而喻,靖安言進來的時候正聽到這一節,險些來了個平地摔。
動靜把兩個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去,趙炎瞇了瞇眼:“你……是你!靖公子!你們一同來的梁寧嗎?陛下把任務交給你們兩人了?”
趙炎對靖安言的印象實在太好,好到幾乎會催生出一種詭異的割裂感,似乎在趙炎那兒,時間從未流逝。
而封長念和靖安言站在涌動的時間盡頭,對視一眼后從這句再尋常不過的疑問中咂摸出了些心酸。
“是,不過有點特殊。”封長念努力彎了下唇角,“小師叔他……此次算是在暗處助我一臂之力,所以趙大哥,走出這扇門,別叫他靖公子。”
“啊!明白明白,你們玄門不總有這種隱姓埋名的任務嗎?”趙炎一拱手,“言兄弟。”
靖安言有些局促地刮刮臉,客套地笑了下。
封長念給他拖來了一張椅子,然后才正色道:“其實,趙大哥,昨天你喝多了酒,有些話說得模棱兩可,我是想來問問你的。”
“我說什么了?”
“你說……我父親走得冤枉。還說梁寧有很多人想殺我。”封長念眼神一凜,“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趙炎渾身一僵,在他神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手已經開始抖了起來。
靖安言當即叫道:“阿月!”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粉紫色的身影驀地躥出,在豆大的冷汗掉落之前,將那丸藥準確無誤地塞進趙炎的唇齒間。
一股異香自那藥丸上散發,輕飄飄落進腹中,趙炎定了定神,發現自己的手居然不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