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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長念眉心一蹙:“古南洲史……”
召礫讓他稍等,從今天被匆匆忙忙挪出來的匣子之一里翻找了半天,才終于端出一本厚厚的書來,遞給封長念。
那書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緣都微微卷翹,封長念指腹摸過細微處的標注,竟然是西域沙宛國的文字。
這放到第二個人身上估計都認不出來了,但自封長念小時候起,綏西侯便特地教過他這種文字,因此他一眼就認得出。
他瞟了一眼召礫,召礫示意他隨意翻看。
那書的內容與大魏保存的相差無幾,大抵都是南洲曾經屬于大魏荊平屬地,但因神寂嶺之故,里面的民風還保有自身特色,以大祭司為族中尊長,聽其調配。
古南洲也修習蠱術,但并不是全部,只有大祭司一脈世代皆修,甚至還有傳聞,說第一任大祭司曾經埋下一顆神奇的種子,他日若有滅族之危,這顆種子必定救南洲一命。
封長念合上書,這些消息玄門也都看過了,實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唯一讓人在意的是這本書竟然是沙宛國給召礫寄來的,他從小對沙宛國三個字敏銳至極,每每看見就覺得手癢癢。
他摸索了一下書皮,擦了一手灰:“……給你這本古南洲史你就信了?你也沒求證過?”
“當然求證過,求證的過程封大人就不必擔心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清楚了這些事情便好。”
“那為什么是沙宛國?”封長念眸色微涼,“圣酋大人和沙宛國還有聯系?”
“什么?”召礫聞言一愣,看起來不像是裝的,“什么沙宛國?這和西域有什么關系??封大人,你也別管這么多了,證據都擺在你面前了,我的誠意也給足了,怎么選不用我多說吧?”
“不用多說。”封長念合上書,“最后一個問題,為什么殺了勒烏圖?”
“因為老子樂意——”
一陣刺骨冰涼驀地打斷了他的話。
召礫不可置信地往下看去,冰涼的劍鋒戳進腹部,一圈又一圈的鮮血慢慢暈染開來,像極了白日里那一場突如其來的火,一點一點將他吞噬殆盡。
順著劍鋒看過去,是封長念冰冷沉靜的眼睛。
召礫錯愕地瞪大眼睛:“……封珩?”
“圣酋大人,我沒有問題了,我現在就給你回復,無論如何,我必殺你。”封長念勾唇一笑,全然沒有方才的失神失意、糾結多思,“既然更多的你也不知道了,那我沒必要再留你了。”
都是裝的。
全都是裝的!!!
封長念就是為了打聽消息,才裝成一副百思不得其解、左右為難的模樣,其實只是為了將召礫知道的那些事情問個干干凈凈!
疼痛與震驚悉數翻涌,召礫怒喝一聲,居然忍痛將劍鋒拔了出來!
剎那間,鮮血噴涌,他狼狽地捂住腹部。
“為什么?!為什么!!!封珩!!!”召礫解下鈴鐺,倉皇地搖動,“來人!來人!!!”
鈴聲既沒有催動封長念的蠱毒,也沒有喚來手下的人。封長念心下一定,應是靖安言出手了。
召礫眼瞳猛烈地顫抖:“你……勒烏圖給了你解藥!?封長念!你居然真的幫一個賊人!還是個已死的賊人!你多蠢吶!!!”
封長念一擦墨痕劍上血跡,一步步向他走來:“是啊,我多蠢吶,知道為什么嗎?”
“不就是因為那個靖安言!你跟著他會吃大虧!吃大虧!!!老子好心讓你回憶一下十年前他怎么背叛的你們,沒想到你還是不長記性!!!”
封長念卻搖搖頭:“不對。不是因為這個。”
“而是因為自始至終,我的目的、我此行要殺的人,只有你一個。”
召礫暴怒,扔了鈴鐺后順手拎過一把大砍刀:“為什么!!”
封長念卻不再言語,足尖點地,一陣風似的掠了過來。
方才那一劍穿透了召礫的腹部,卸掉了他大半的戰斗力,封長念身輕如燕,墨痕劍帶著令人膽寒的冷光,四面八方向他涌來。
召礫拿著砍刀格擋,他本是壯碩體型,蠻力加持才讓他殺傷力十足,奈何一來他身負重傷,二來封長念步履輕飄、身法靈動,召礫根本跟不上他的動作。
一記重擊砍下,腹部傷口撕裂嚴重,紅血絲爬滿了召礫的一雙眼,可封長念已然掠到他身后,墨痕劍重重地對著他后心便是一劍!
“我告訴你為什么。”封長念輕聲道,“因為你自始至終的投誠,就沒有投到我們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