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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羽西露出了個很淺的微笑,他把自己的手指塞進呂知行的指間,扣住他的手背,問:“你吃干抹凈了就想著不要我了?”
“我哪有這種意思。你不要血口噴人。”呂知行用另一只手戳了一下程羽西嘴唇。
程羽西往后躲了一下,低下頭咧開嘴嗤嗤笑了起來。
笑完,程羽西對呂知行說:“不是‘我試試’。要說‘我可以’。這樣言靈才能發揮法力。”他說著將臉轉向窗戶,望向窗外灰撲撲的云海,問:“小行,你說我們現在飛那么高,是不是最接近神的地方?”
呂知行撇撇嘴,說:“嗯……不知道。反正土地公公肯定不住這兒。”
程羽西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呂知行也瞇起了眼,笑著望著他。程羽西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抬起臉很認真地對呂知行說:“呂知行,就算神明不再愛你也沒關系,我會負責來愛你。”
呂知行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往回扣了一下,程羽西把他攥得更緊了一些。
“小西……”呂知行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沉默了很久才重新開口說話,他喊著他的名字,臉上露出了虔誠的表情,“從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信徒了。我屬于你,身心皆屬于你。”
程羽西臉上露出了一點羞赧的笑,他低了低頭,小小聲地說:“我才不要!”
“那我就是無主的孤魂野鬼了。心軟的神呀,可憐可憐我吧!”
“呂知行你夸張死了!”
飛機穿過了云層,窗外更黑了。程羽西在窗戶上看到了自己的臉。
這片云層太厚太大,飛機飛了很久都沒有穿過去。程羽西的意識變得模糊,他看到了自己影子似乎慢慢地變了。
穿過云層后,外面的強光射了進來。照得程羽西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睛,他看到了明亮晴朗的天空和厚重無垠的大海。
“醒了?”旁邊傳來了呂知行的聲音。他戴了一頂帽,身上穿著看起來很柔軟的深色高領毛衣,左耳上鑲著一顆藍鉆耳釘,“你睡了很久。”
程羽西茫然地望著呂知行。他在想為什么呂知行的穿著跟剛剛不一樣了。
“幾點了?為什么天亮了?”
“現在下午兩點,離天黑還很早呢。再過半個小時降落了。”
“降落到哪里?”
“關西國際機場。”呂知行向前探了探身子,仔細打量程羽西的臉,然后摸了摸他的額頭,問:“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收拾行李太累了。”
“啊?”程羽西稀里糊涂地歪了歪腦袋,“我們不是剛從關西國際機場起飛嗎?”
“小西,你睡傻了吧?”呂知行笑著揉了揉他的頭,“我們要去京都大學報道啊。”
緩了一會,程羽西才逐漸意識到,原來距離他們上次去日本旅行,已經過去了四年了。
他們在一起度過了充實又混亂的大學時光。
呂知行在學校租了一間公寓,并不大,兩房一廳。在呂知行的鼓勵下,程羽西開始接拍寫真或是證件照。一開始沒有客人,全靠呂知行拉客營銷,后來口碑越來越好,學校的女生們都愛找他拍,排單能能排到半年后。
一到畢業旺季更是忙得腳不沾地,程羽西甚至曾經三天不睡覺,連軸轉著拍片修片。呂知行又心疼又氣,放狠話說:“你特么再接一單,我就把你的相機給砸了,你信不信?”
程羽西捂著照相機直搖頭。
活雖然很累,但程羽西這幾年賺得盆滿缽滿。他攢夠了把全世界都玩一遍的錢。
何莉莉開了自己的美甲美妝店鋪,她跟翟家豪還是朋友,不過她對他的態度多少有些愛答不理的。她那些甜美的笑容現在只對女孩子限定開放。
翟家豪去年從美國的私立大學畢業之后,就回到他爸的公司里混吃混喝。雖然沒有多大出息,但是也不惹禍,他依舊是一款無憂無慮的富二代。
董可藝偶爾會在微信上找程羽西聊天,上了高中后她談了一個男朋友。大人們知道后頓時如臨大敵,沖到一頓棒打鴛鴦。董可藝憤然離家出走。她跑到呂知行和程羽西租的公寓里,一邊大口吃宵夜一邊痛哭了一晚上。
董可鑫跟呂云和的關系又好了起來,像是真正地放下了。
呂云和的那位新對象卻沒了消息,程羽西聽呂知行說,呂云和發瘋了似的到處找他,他還是那個放不下的人。
山田夫婦搬到了福岡的養老院里,每年都會給他們寄來一張國際賀卡。老房子在清理之后,兩位老人就通過呂云和將部分行李還給了程羽西和呂知行。程羽西的舊相機被砸得稀巴爛,但里面的儲存卡還是好的。他花了一個晚上把照片整理了一遍,最后望著電腦屏幕莫名地掉了眼淚。
他很隨意對呂知行說一句:“小行,要不畢業我們一起去留學吧。也可以看看山田爺爺和奶奶。”
他只是隨口說了那么一句話,呂知行便聽了進去。他花了一個月埋頭研究了一番,然后一步一步地帶著程羽西申請上了京都大學。
現在是三月初,櫻花開了。他們再一次坐上了飛往日本關西的飛機。
學校正在放春假,離正式開學還有一個月,jr鐵道公司又在販賣期間限定的青春18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