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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聲音在墻壁里撞出空曠的回響,是蕩來蕩去的嬉笑怒罵。
兩個人裹著酒店的白色浴巾,打鬧著逃出浴室,差點打了滑。呂知行抓住了程羽西,兩個人互相推搡著倒在了床上。
程羽西被壓在下面,大喊哎臥槽。呂知行雙手撐在他的耳側支起了一點身子。
他看著他毫無保留的身體,上面布滿了擦傷和淤青。大腿的外側甚至撞出了一塊很大的烏青,像是一朵遲遲不落雨的烏云停在了上面。
呂之行用手輕輕覆在了程羽西的皮膚上,問:“這里疼嗎?”
程羽西搖了搖頭。他甚至不知道這塊傷是什么時候撞出來的。大概是在老房子前面掙扎的時候摔下來摔的。
他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實在是太慌亂了,甚至忘記向努力救他的陌生大叔道謝。
呂知行小心翼翼地在程羽西的大腿外側來回摸了摸。他的手的溫度總是高一些,像溫的暖水袋。
程羽西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向自己的眼睛,不讓他露出心疼的表情。
“不疼。呂知行。我現在已經不疼了。”程羽西說著,湊近親了親呂知行的嘴唇,“你不是已經給我貼上了創可貼了嗎?”
呂知行的嘴角向兩邊繃緊了一下,他俯下身子低下頭,一只手肘支在程羽西的耳側,另一只手撫摸著他頭頂的頭發。他用嘴輕輕地觸碰程羽西的臉,額頭,眼睛,鼻尖,最后是嘴。他們都閉上了眼睛,細細地感覺彼此嘴唇和舌頭的溫度,很認真地接吻。
直到鼻尖的空氣都被吻得滾燙,呂知行才抬了一點臉。
他睜開眼,看看程羽西的臉頰上泛了稀薄的紅,又親親他的嘴角。他伸手扯了被子,把他們兩個人都裹了起來,像蠶寶寶似的。
“你想不想在日本跟我再呆一段時間?就我們兩個人。等你身上的傷好了,我們就回去。”呂知行在很近的距離望著程羽西。他的眼睛笑著,里面又升起了太陽。
程羽西的眼瞳小幅度地晃了晃,他細細地打量著呂知行的臉,視線自上而下地舔過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最后又重新停留在他明亮清澈的眼睛里。程羽西的眸子也一塊亮了起來,像云霧散開露出了月亮。
被太陽照亮的月亮。
他說:“好。”
呂知行笑了起來,將程羽西攬進懷里,嗅嗅他身上的味道,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幾日積攢的疲憊山崩海嘯一般襲來,他們赤身_裸_體地擁抱著對方。不帶任何欲望的擁抱。
有溫暖的安全感包裹了上來。
在明明有著在兩張床的房間里,他們躺在一張床上,裹著一張被子。
就像過去無數個互相陪伴的日日夜夜一樣,他們相擁著,墜入了彼此濕漉漉的夢境。
關西關西
第61章 經典接吻鏡頭
程羽西坐在新干線自由席座椅上,仔仔細細地翻閱了郵箱里呂知行的心理測評報告。他逆了時間順序,從新到舊地看了一遍。
盡管在近些年里,各種數據和報告都在告訴程羽西,呂知行的健康狀態很好。可程羽西最后還是翻到了當年住院時的報告,他從那些晦澀專業術語里看到了最糟最壞的時候。
那是他不曾見過的,破碎的呂知行。
程羽西抬起眼睛,扭頭看了看坐在他身邊的呂知行。呂知行把程羽西的旅行筆記本攤在小桌板上,他專心地在上面涂涂寫寫,時不時停下來,轉著筆思考一會兒。
呂知行幼年經歷一場災難。在那場災難里,他的部分意識跟著他的母親一塊從高處墜了地,摔得粉碎。他失去了對生命的掌控力,大腦無法對正面的積極的情緒產生反應。開心,愉悅,幸福這些字眼在他的世界里變成了個巨大的問號。
他生了一場大病,身體里永遠地留下了痕跡。
程羽西收回視線,低下頭,拇指在手機屏幕上捏了捏。
最終呂知行還是挺過來了。他重新站了起來,很努力地生活,方方面面都做得優秀。
呂知行很堅強。程羽西突然想。他真的好堅強。
他一個人扛著自過去的記憶,用盡全力保護遲鈍無知的自己,又在漫長的日夜中獨自面對無聲無望的單相思。
可是呂知行好像并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強大。
想到這時程羽西很輕地嘆了口氣。他覺得又心疼又難過。
筆記本被遞到了程羽西的眼前,上面很粗略地寫著豐島藝術館,花火大會,大字祭等字樣,旁邊還標了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