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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知行是真的不知道。他知道白雪長得很好看,甚至還覺得她的個性有點酷。可他就是毫無想法。
剛剛進入青春期的年紀,周圍的同學逐漸開始對異性在意了起來。
少年少女的情竇初開,就像進入了四月的櫻花樹,有時候只不過是因為一個溫暖的夜,就瞬間開了滿樹的花。
可呂知行總覺得,自己和程羽西像是住在季節相反的孤島上,與周圍的時間脫了節。他們跟不上同齡人的節奏。
呂知行搞不懂什么是喜歡和不喜歡。他對交女朋友不感興趣。女孩兒長得再漂亮也跟他沒關系。
如果人非要有一份親密關系才不會覺得孤單的話,呂知行覺得自己完全不用非要多此一舉舍近求遠地去談個戀愛。
他已經有程羽西了。
他腦子里構建的未來,是與小西一塊簡簡單單晃晃蕩蕩地長大。
晚上兩人在程羽西家里在吃過晚餐,程羽西整理了一下書包對他媽說:“我到隔壁做作業去了。”
媽媽眼睛黏在電視上下不來。電視屏幕上的小太監正點頭哈腰,說著:”哎,小主,您慢走啊。”
“媽!”程羽西在玄關換了鞋,抬起腰又沖著他媽喊,“媽!我去呂知行家啦!”
電視的畫面一轉,太監總管在太和殿門前大聲斥責某個小主的下人:“放肆!沒看到了皇上在忙嗎?”
呂知行一手拎過程羽西的書包,一手攬住他的肩膀,朝客廳喊:“梅梅姐!”
被稱作梅梅姐的媽媽終于有了反應,她扭過頭應了聲:“哎,怎么了?”
程羽西一聲不吭地擰了眉頭。
電視屏幕被一張憤怒的五官特寫占滿了。女人砸了一個茶盞,大聲罵道:“呸!都一群見人下菜的東西。”
呂知行的手往回收,將程羽西摟得近了一些:“我把小西借走咯~”
“行。知道了。”梅梅姐又將臉扭向了電視,拿著遙控器的手抬了抬,換了一個頻道。程羽西往前挪了一步,張了張嘴:“哎你怎么……”
電視里的女人捂住耳朵尖叫:“閉嘴閉嘴我不要聽!”梅梅姐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轉過頭問程羽西:“那今晚回家睡覺嗎?”
程羽西抿抿嘴,說:“不回了。”
梅梅姐哀嘆了一句:“唉,我還有兒子嗎?”
程羽西面無表情地拉開門,跟呂知行一塊走出了家門。關上門前,程羽西還能聽到電視里傳來女人聲嘶力竭的哭喊:“這個冰冷的家,我是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走廊的聲控感應燈亮了,鐵門被合上,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向對門的公寓。
呂知行摁下門把手,退了一步讓開了路,手在空氣里劃了個圈,說:“請吧,小主!”
“你啥毛病?”程羽西走了過去,伸出手拉著他的手,把他扯進了房間里。
門關上了,里面傳出了一串悶悶的笑聲。聲控燈兀自滅了。
做完作業后,程羽西拖了個小凳子,坐到了鋼琴旁邊,背靠著墻,陪呂知行練琴。
這一晚上程羽西做了很長時間他不擅長的數學題。呂知行一邊教他一邊笑話他,把程羽西氣得哇哇叫。身體和腦子都經歷了一場戰爭。呂知行彈很澎湃的肖邦,程羽西打著一頓一頓的瞌睡。
呂知行的余光瞥見程羽西瞇起眼,又很努力睜開。他的睫毛像一張黑色的蝶翼,疊起又張開。呂知行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然后毫無征兆地抬起手,停下了彈奏。
程羽西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熱烈地為呂知行鼓掌,說:“彈得好彈得好。”
呂知行笑瞇瞇地說:“謝謝謝謝。其實這曲子還沒有彈完。”
程羽西“嗤”了一聲,非常形象地表演了一個泄氣的皮球,整個身子都縮了回去。
呂知行伸手點點他的額頭,說:“洗澡睡覺吧。”
“哦。”程羽西從凳子上挪下屁股,看到還坐在鋼琴上紋絲不動的呂知行,頓了頓:“你不一起去嗎?”
“我再練會兒。”
程羽西眨了幾下眼睛,又把屁股挪回到凳子上,坐好了。呂知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他最后彈了一首他喜歡的德彪西。
兩個人在浴室拉拉扯扯,打鬧著脫對方衣服。呂知行拼命地扯著自己的內褲不讓程羽西扒下來。他忽然說:“我的大象腦袋上最近長毛毛了。要變成長毛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