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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醒過你。別招惹他。”呂云和捏了捏方向盤。
“狗咬呂洞賓,看不出來我在幫你們忙嗎?”董可鑫白眼一翻,轉回了頭不再看他們。
呂知行立刻陰陽怪氣地哼笑了一聲。
“你的目的難道不是通過告訴你媽來變相通知呂知行的爸爸嗎?”程羽西慢悠悠地說道。
董可鑫不說話了。董可藝拆開了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咬著,視線在他們之間飄來飄去。
車廂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呂云和用低沉的聲音幽幽地說:“你看,我提醒過你了。”
董可鑫偏著臉。可是程羽西看到他很淺地笑了一下。
沒過多久呂云和就接到了呂知行父親的電話。呂知行一臉無所謂撐著腦袋看窗外,剩下的三個人都齊齊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豎起了耳朵。
“我沒打通他的電話。”這是父親開口的第一句話。
“抱歉,靜音了。”呂知行在后座上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嗯……”父親似乎見怪不怪,語氣平淡地說:“我找程羽西。”
“現在連上了車載電話,他聽得到。您請便。”呂知行說。
兩父子言簡意賅地對著話,似乎已經沒有人記得這通電話是打到呂云和的手機上的。
程羽西僵硬地扭轉腦袋,不可置信地望向呂知行。
“你讓我跟你爸說什么?”他小聲地嘀咕。
“想說什么說什么啊。”呂知行扭過頭朝他瞇眼一笑,“你怕什么呀。你可是程羽西。”
程羽西咬著牙,“我……我特么現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怕啊。”呂知行笑著拉住他的手,手指扣進了他的指間。
程羽西還想說什么,卻聽到了呂知行父親的聲音:“小西。”
他哆嗦了一下,竭盡全力把舌頭捋直了說話:“你好。叔叔。”
“你等下讓呂知行把你的郵箱發給我,我會將呂知行這些年所有的病歷資料發給你。他的狀態一直很好,并沒有什么問題。但作為家長,我需要對你負責任,希望你有時間還是過目一下。如果看完你還愿意的話……”對面忽然停了一下,程羽西似乎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嘆息,“雖然這么說可能有點遲,但呂知行就麻煩你了。”
“不……不麻煩的。”程羽西的舌頭還是打了磕巴,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有些茫然地望向呂知行。
呂知行一言不發,只是稍稍用了點力,扣緊了他的手。
“好的。祝你旅途愉快。”呂知行的父親扔下這句話之后,便掛了電話。
坐在副駕駛的董可鑫不但沒有覺得失望,反而還樂了起來。他笑了一聲,調侃道:“完咯,我媽要哭了。”
程羽西在這個人身上覺察出一種荒謬。他做著這些看似挑釁事情,實質上卻毫無目的,也不在乎結果。
他干的都是些毛毛刺刺的小事,有些損人卻又沒有損得太厲害,惹毛呂知行卻是實實在在的不利己。既然損人也不利己,他大費周章故意慫恿妹妹過來潑了一場豪門狗血,難道真的就是為了看場熱鬧?
程羽西從后座往前看了過去,他第一次仔細打量起了董可鑫,透過那一副吊兒郎當的皮囊,他似乎摸到了一點藏在底子里的真相。
董可鑫過來是為了見呂云和的。他上躥下跳地挑事,只不過是為了吸引呂云和的一點關心。
被當成工具卻無知無覺的董可藝在聽完電話后,將已經在嘴里含軟的薯片吞了進去,用手肘頂了頂程羽西的胳膊,“哎,以后我要是出席什么聚會,是不是還得問你借人啊?”
“婉拒了。不借。”程羽西很快地說道。
董可藝很大聲地嗤了一聲,嘟囔著:“小氣!”
程羽西沒有再回她的話。
他重新開始琢磨呂知行父親的話,一時間感到有點茫然。
他坐在后排的中央,卻覺得左右側的空間在無限地向兩邊延伸,變得巨大,變得空洞。
他們的關系因為這通來自長輩的電話,而被實實在在地釘在墻上,開誠布公了。
就像是信誓旦旦地決定干一件什么事情。當只有自己知道的時候,他只需要撩起袖子什么都不用想去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