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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呂知行暫時沒有辦法從死亡的廢墟里走出來,程羽西愿意走進去陪著他。
如果這雙手可以在生和死的邊緣里將他抓住。程羽西愿意相信自己可以憑著同樣的一雙手,在某一天牽著他走出那個陽臺。
呂知行很深地吸了口氣,將臉埋進了程羽西的肩膀,嘆了出來。
“你不怕我哪天發瘋把你一塊帶走嗎?”
“金閣寺沒腿,我有。我是會跑的。但我不會跑很遠,等你好一點了,我就回來。”
呂知行的鼻子悶在程羽西的浴衣上低聲笑了。他抬起雙手松松地摟住程羽西的背和腰,閉上了眼睛,“小西,你真好。”
“你現在說話進步很大了嘛。”
呂知行抽了抽鼻子,說:“我一直很擅長夸你。你難道沒有發現嗎?”
程羽西想了想,笑了起來:“真的哎!謝謝你總夸我。”
兩個人安靜地擁抱了一會兒,呂知行的肚子忽然叫喚起來,程羽西便笑著放開了他。他從堂哥給的塑料袋里找出一盒干拌面,問呂知行吃這個可不可以。
呂知行看起來有點恍惚,他緩慢地反應了一會兒,說:“啊……可以的。”
程羽西抓著泡面去到旅店大廳要熱水,泡好后將水倒了出來,澆上醬汁和海苔碎拌勻了放在矮桌上,推給坐在矮桌對面的呂知行。
呂知行抓著筷子低下頭安靜地吃了起來。他大概是餓了,一口接一口地吃著。程羽西給他擰開一瓶茶,放到他手邊,問:“好吃嗎?。”
呂知行垂著腦袋,口齒不清地咕噥:“能吃。”
程羽西笑了起來,他估計這種方便產品也不會太好吃,所以沒在這個時候要求他說好話。
“也許大濠公園那幾份炒面會好吃一點。”程羽西手肘支在矮桌上,托著臉說道。呂知行聽后抬起臉看他,嘴里嚼著面。
“上次沒看到煙花。有機會我們再一起去看。你等我再攢攢錢。大學我可以打工了,能存得快一些。如果下次再來,我們找個規模更大一點的花火大會。再去挑戰撈金魚,或者試試打氣槍。”程羽西繼續說道,他看起來興致勃勃,眼睛閃閃發光,臉頰也變得紅撲撲的,“呂知行!下次我就可以在煙花炸開的時候親你了。”
呂知行咀嚼的速度漸漸緩了下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過了很久才垂下去。隨著他睫毛下落,有一滴眼淚落了下來,摔碎在了矮桌上。呂知行悶聲說一聲:“好”,夾起一把面,塞滿自己的嘴。
程羽西托著下巴望著他,安靜而溫柔地微笑。
“小行,你還記得《四重奏》嗎?那里面說,一邊哭一邊吃飯的人,一定能堅強地活下去。”
第二天早上他們特意起了個早,再一次去到金粼湖。終于看到金粼湖盛名在外應該有的模樣。
晨曦的薄霧裹著湖泊,從森林深處吹來了濕潤的風,穿過了湖中央的紅色小鳥居。
平靜而美好的清晨。
程羽西在這里給呂知行拍了幾張單人照,呂知行沒有看鏡頭,他的視線在落在了那一片薄薄的晨霧上面,半晌才轉過頭笑著對程羽西說:“小西,你看,湖面上好像長了層薄薄的云。”
“是呀。”程羽西點點頭,低下頭看相機里的呂知行的側臉,說:“真好看。”
“嗯。好看。”呂知行學著他說了一遍。兩個人一塊笑了。
雖然前一夜說了在一起的話,但一覺睡醒之后,程羽西并沒有任何實感。他估計呂知行也跟他一樣。
歲月在他們之間留下了大劑量的共同記憶,理所當然的熟稔,還有不經意間的默契。
他們誰都沒有意識到,在進入這一層關系之前,他們就已經將這里面的所有禁果全都嘗了一遍。
牽手,擁抱,親吻,歡愉的性。
別人還在通向羅馬的路上一步一步前行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親密地并肩站在了羅馬的地界里了。
回到停車場時,董可藝還在車里呼呼大睡。董可鑫和呂云和兩個人分別站在車頭和車尾,低著頭,沉默地玩著各自的手機。
程羽西看到呂云和用拇指摁著微信的語音鍵,湊近通話口道了一聲早安。
董可鑫抬起了頭,臉色復雜地朝呂云和的方向迅速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了下去。
當程羽西還在努力細品眼前這兩個人的微表情,呂知行陰陽怪氣地打破了原本的沉默:“哎喲,這是跟我嫂子報備呢?”
呂云和將手機放進口袋,抬手拉開了車子的后門。他沒有回答呂知行的問題,只是淡淡地說:“走吧,去別府看看。”
車子啟動之前,呂云和發了一個截圖給呂知行,跟他說:“我今天早上搶到了兩張從阿蘇男孩的退票。”
程羽西聽后立刻拉直了腰背,攀著呂知行的胳膊,湊著臉往他手機上看。呂知行笑了,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