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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跟呂知行是從小一塊玩的朋友吧。”董可鑫皮笑肉不笑地望著程羽西,“你怎么會沒有聽說過他有定親呢?”
“關我屁事。”程羽西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微微扭身繞開了他。
董可鑫在一分鐘以內從不同的兩個人嘴里收到了兩句態度并不和善的“關你屁事”和“關我屁事”。他不惱火,也沒有攔著程羽西,只是在他背后繼續大聲說道:“你不知道那是他媽媽的遺愿嗎?”
程羽西停住了腳,他向上望了望旅館木制的天花板,深吸了口氣,然后才轉過身面對董可鑫。
“你知不知道,在處理小打小鬧的事情時,日本警察特別喜歡和稀泥?”
“啊?”董可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弄懵了。
“嗯。你不知道吧。我進過兩次警察局了。”程羽西慢條斯理地說著,“我不介意再進第三次。”
董可鑫皺了皺眉頭,終于收起了笑臉。正好程羽西也不喜歡看他那么笑。
他問:“你到底在說什么?”
“下次你再在呂知行面前提這個事情,我就揍你。”程羽西緊緊地盯著他,那雙總是溫溫潤潤的眼睛里鮮少地露出了一點兇狠,像是呲人的貓,“我說到做到。”
董可鑫先是愣了一下,當他張張嘴想再說些什么時,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你不是要去泡溫泉嗎?”
他們齊齊轉過頭,看到呂云和面無表情地站在走廊出口,手上拎著個塑料袋。董可鑫用鼻子哼著笑了一聲,似乎根本不想跟他說話,抱著自己的東西轉身就鉆進了男湯的入口。
呂云和走了過來,將塑料袋遞給了程羽西:“呂知行晚餐沒吃什么東西,這附近沒有便利店,我開車去買了一些。如果餓了就讓他墊一點。”
程羽西剛剛還像只對著人齜牙咧嘴的貓,看著呂云和一下又變回了平日里乖順的模樣。他接過了塑料袋,打開看了看,說:“謝謝哥。”
隨后他們一塊慢慢沿著細長的走廊往臥房走去。
“你不用太介意他的話。”呂云和忽然說道,“他們的母親確實跟呂知行的母親是舊時好友,年輕時開了些訂娃娃親的玩笑。呂知行母親去世的事讓董可藝的母親受了點打擊,所以才非常執著地把玩笑話當成遺囑來執行。那兩兄妹對于呂知行母親去世的細節并不了解,娃娃親的事也都是從他們的母親那里道聽途說來的。”
“我不會介意。”程羽西聳聳肩膀,語氣平淡地說,“拿一個億往我身上砸我都不在乎,何況是這些小事。”
呂云和半垂著眼打量著程羽西,緩慢地露出了一個很淡的笑。
董可鑫在換衣間脫光了衣服,抱著自己毛巾吹著口哨往室外溫泉走,剛進門,就被人劈頭蓋臉地潑了一盆溫泉水。
溫泉水很燙。泡溫泉時要小心翼翼一點一點泡進去,慢慢適應一段時間才不會覺得燙人。
董可鑫被猝不及防地澆了一身,頓時被燙得慘叫連連。
呂知行抱著臉盆,冷冰冰地望著他:“爽嗎?小董哥。”
“臥槽……你!”董可鑫搓著身上被燙紅的皮膚,擰著眉毛瞪呂知行。
“我什么我?”呂知行略略揚著下巴,“我哥不是說了讓你不要來招惹別人嗎?”
“我又沒招惹你!”
“你招惹程羽西了。”呂知行隨手將臉盆扔回了溫泉里,撞開董可鑫的肩膀,向外走。
“你們玩真的?”董可鑫抬手摸了摸被撞的肩膀,忽然笑了起來,“你爸知不知道?
“你告訴他試試。”呂知行在門口的短簾前站住腳,回頭睨了他一眼,“活該你被我哥甩。”
呂知行知道打蛇要打七寸,挖樹要先挖根。雖然平常說話不著調,卻很清楚如何在人心上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他扔下這句話后,抬手一掀短簾,大步走了出去,留下董可鑫氣急敗壞地吼叫:“是老子甩的他!”
呂知行在換衣間迅速穿上衣服,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微信電話。
他原是在一片陰影里低著頭的,卻在接通的一瞬抬了起來。
光瞬間落滿了他的臉。
“晚上好,林醫生,不好意思打擾了。打這個電話是想跟您說一下,實在抱歉,我可能不能遵守您的醫囑了。”
剛剛走出走廊的程羽西猛地停住了腳,回過頭往溫泉入口方向看了一眼。他歪了歪腦袋問:“哥,你有沒有聽到什么奇怪聲音?”
呂云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平靜地說:“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