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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吃就不吃了。別勉強(qiáng)自己。到了廣島我請你吃廣島燒。”呂知行拿過他手里的便當(dāng),一塊扔進(jìn)了垃圾桶里。
程羽西吞咽下了嘴里的飯,問:“你和翟家豪好像都不挑食。”
呂知行揚(yáng)了揚(yáng)眉毛,“覺得奇怪嗎?”
“你不奇怪。翟家豪讓我覺得有些意外。”程羽西細(xì)聲細(xì)氣地回答道。
“是不是覺得我們平常山珍海味滿漢全席地吃著,這種小垃圾快餐怎么能眼睛都不眨地吃完?”呂知行眼里冒著笑,“程羽西,你不知道白人飯的味道有多恐怖。我們?nèi)W美地區(qū)的時候如果不能跟自己的舌頭和解,就只有餓死一條路了。”
此時天陰了下來,落了細(xì)細(xì)的雨。程羽西搓搓滴在手背的雨滴,瞇著眼笑得停不下來。
在系崎到廣島的一個多小時路程里,程羽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最后被呂知行叫醒的時候,腦子還是昏沉的。
他覺得自己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像是個公園里賣的落地氣球似的,任由呂知行拖著,一路跟在他屁股后面飄。
呂知行帶他到附近的眼鏡商店里配了眼鏡。等待配鏡的時間,他們到附近的廣島燒專門店吃了廣島燒。
所謂廣島燒其實(shí)就是一種日式煎餅。
在鐵板的底層上放一層雞蛋面糊,然后加上卷心菜,豆芽,豬肉等等配料,最后蓋上一層炒面,然后把所有的東西底朝天的翻一面,煎得香軟的面皮就變成了第一層。
最后再往上加上味道有點(diǎn)像可樂的甜味醬汁,木魚花和海苔碎,再擠一個網(wǎng)狀的蛋黃醬。
這是讓碳水愛好者狂歡的一頓,軟的面皮搭配脆的卷心菜和豆芽,口感永遠(yuǎn)不會無聊。炒面油香四溢,又在唇齒間增加了一絲彈韌。
“好吃嗎?”呂知行說著,又往程羽西碗里添了一塊。
程羽西點(diǎn)了點(diǎn)頭,但其實(shí)他吃不出,也聞不到味道了。他安靜地垂下腦袋,咔擦咔擦嚼著卷心菜,像只溫順的食草動物。
外面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店里的鐵板卻熱騰騰的烤著人。
吃完廣島燒,程羽西終于拿到了新眼鏡,恢復(fù)了光明,從又瞎又啞變成了一個單純的小啞巴。
程羽西訂了和式旅店在廣島邊上一個叫做宮島的海島上。他們吃完飯后便又轉(zhuǎn)車乘船上了島。
從船上下來之后,他們站在碼頭站著看了一會兒煙霧繚繞的海。
呂知行回過頭看向程羽西時忽然一愣,他眉頭微微下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程羽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發(fā)高燒?”
第30章 小孩子才做選擇
旅店是一間日式兩層木質(zhì)建筑,房間數(shù)量不算多,但有一個寬敞的客廳作為游客們的公共空間。旅店的氛圍非常像青年旅館,入住的絕大多數(shù)都是些小年輕,即使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碰面了也會友好地互相打招呼。
將行李放進(jìn)的房間之后,程羽西就提出了想去看嚴(yán)島神社的海上大鳥居。
“看你個頭!”呂知行毫不客氣地罵道:“你自己的居居都要烤熟了,還惦記著人家的大鳥居。”
程羽西擰著眉,用眼神拼命罵回去,卻被呂知行無視得干干凈凈。他只能一路追在呂知行后面瞪他。
“呆著。”呂知行說,用手摁住程羽西的腦袋,把他推了回去,隨后自己拉開紙拉門走了出去。
他們的房間是一間榻榻米的和室,拉開房間的紙門,便是一大扇通向后院的玻璃門。后院連著山丘,里面種植著一片草坪,一棵樹,幾株灌木叢,算不上精致,但勝在自然。
雖然門前的走廊時不時會有人走來走去,然而程羽西卻十分喜歡那拉開門綠意涌進(jìn)房間的一瞬。
呂知行很快地就回來了,捏著個紙杯子,抱了一個醫(yī)藥箱,“問旅店老板要點(diǎn)感冒藥。這島上連家藥妝店都找不到,如果燒得太厲害,我們今晚就得回廣島看病了。”他從里面翻出了一根體溫計,用一次性酒精紙擦了擦,塞進(jìn)了程羽西的咯吱窩里,然后又撕了一個退熱貼,貼到他的額頭上。程羽西老實(shí)地坐著,任由他擺弄,黑色的瞳仁追著呂知行的影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體溫計很快就滴滴滴叫了起來,呂知行抽了出來,看到顯示屏上紅紅的38.3。
程羽西湊上來看了一眼,扯著干得快冒煙的嗓子里艱難地擠出了一句:“我不回去。還什么也沒看呢。”
“就算不出島今天也看不了。太陽快下山了,又下著雨,光線爛成這樣,就你那要瞎不瞎的眼睛,能看到個鬼。”呂知行把沖了感冒沖劑的紙杯子塞進(jìn)程羽西手里,指了指,說:“快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