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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用可惜。哪有像他那么說話的老板。”程羽西聳聳肩膀。
“他說我什么了?雞?”何莉莉一臉無所謂地說道,眸子亮閃閃的。
“不是……”
物種不一樣。
程羽西略略往回收了收下巴,目光撒向平靜的河面:“他沒這么說,你也別這么說自己。”
何莉莉從塑料袋里隨意抽出一罐水果啤,單手扣開了易拉罐環,遞給了程羽西:“托呂知行那混賬東西的福,現在從良了。”
程羽西偏過頭,嘴角垮了垮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他看了眼她遞過來啤酒,最后還是接下了,“你是翟家豪的女伴,為什么要招惹呂知行?”
何莉莉也給自己開了一罐,啪呲一聲,泡沫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了過來,她放在嘴邊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地說:“想跳個槽。”
程羽西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人還挺有上進心。
“不然呢?我都20了,還得管那小兔崽子叫哥哥。不圖他有錢,圖他帥嘛?”何莉莉繼續自顧自說道。
“那錢也不是他的,都是他爸的。”
“老男人哪兒有那么好騙,就是這群傻不拉幾的富二代才會愿意給姑娘一擲千金。”
程羽西有些無奈地望了她一眼:“我提他爸,不是在給你建議另一個跳槽方向。”
何莉莉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笑了起來:“我知道,下一句你就要開始勸我從良了。”她停頓了一下,垂下眼盯著易拉罐的那一小塊黑漆漆的口子,說:“用錢逼良家婦女墮落,又好言勸妓女娼婦從良,一向是你們這些男人卑鄙偽善的小情趣。”
“我沒有。我只是想提醒你,呂知行這條路子的發展前景也算不上太好。”程羽西捏著啤酒易拉罐,隨意晃著,一口都沒喝。
何莉莉挑著眼角瞥程羽西:“何止是算不上太好,呂之行是條死路。我今天就是看錯了,所以才會惹毛他。”
“看錯什么?”程羽西很淺地皺起了眉頭。
“我原以為你只不過是他一個便宜小跟班,沒想到竟然是同行。”何莉莉挑眉,用她那甜膩膩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是吧,小鴨子。”
第17章 plus版的燃冬
程羽西頓時被氣笑了:“你們能不能對小動物尊重一點?”
“哎呀,我是真嫉妒啊!”何莉莉收起一條腿屈著膝蓋,雙手擱在上面,下巴壓著手背感嘆:“你的金主比我的前任金主有錢,還帥。”
程羽西沒有做過多的解釋,他揣著一種“身正不怕影子斜”的無所謂,懶得跟何莉莉斤斤計較。
“你不考慮考慮再就業嗎?”
“你有好的工作推薦嗎?”
程羽西被問住了,像是被什么噎了一下,喉嚨突然發了干。他低下頭,嘴湊近金屬酒罐,無聲地抿了口酒。
興許是因為喝了酒,又或是因為聊了一會兒天,何莉莉對程羽西的態度不知不覺變得親近起來。
她歪頭看著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啃過玉米面窩窩頭嗎?我曾經每天都吃,沒得選,家里唯一的一點肉沫子都得讓給弟弟吃了。我也沒書可讀,16歲就被趕到城市里打工養家。端盤子,賣酒,發傳單,工廠流水線什么都干過。夏天在玩偶皮套里整個人慪到臭掉,到了冬天又因為買不起手套十根指頭凍得開裂。賺到錢了還要給家里郵一半,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我真是窮怕了。”
“如果不是在夜店里當服務員時,打碎了翟家豪一支價格上萬的酒,從此因禍得福跟了他。我都不知道不愁吃穿的日子是什么樣子的。你看現在,我都拎上名牌包了。你信嗎?哈哈我有時候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還陪過別人嗎?”
“有嘗試過,但是其他人都沒有翟家豪大方。我看不太上。”
“他給你多少?”程羽西繼續問道。
“看他那個月剩多少零花錢。”何莉莉聳聳肩,“雖然他不是真心喜歡我,但是人很單純,經常是手上有多少閑錢就給我多少。”
程羽西很輕地嘆著氣,喝了一口酒。明明是酸甜的起泡酒,卻在他的舌尖留下了一絲酒精發酵過的苦澀。
他無法對何莉莉所說的一切做任何道德上的評價,他沒吃過這個姑娘吃過的苦,擅自做出任何評價都太自大太狂妄了。
思來想去,他只能淡淡地說了一句:“從職業規劃的角度來講,這個行業不是長久之計。”
“我又不蠢,這點道理我還是知道的。我很早之前就開始存錢了,打算開個美甲店。現在還缺一點。”何莉莉抬起下巴,翻動手掌曲起手指打量著自己的指甲,“人心易變啊~托呂少爺的福,這次翟公子不帶我玩了,就只給我留了點旅費。”
程羽西撇過臉不再看何莉莉,語氣不善地說:“是翟家豪不靠譜,別把責任推呂知行身上。”
“哎喲,你倒是很愛他嘛。”何莉莉涼颼颼地說:“干我們這行的,最忌諱愛上客人。奉勸你少癡心妄想,那種富家公子哥兒永遠不會真正看上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