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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一口綠色的冰淇淋尖，瞇起眼看向像蛇一樣趴伏在矮樓之間的坂道。兩側(cè)木樓的影子被陽光照得縮在屋檐下，遠(yuǎn)處被烤得滾燙的空氣在無聲地抖動(dòng)著，一眼望去全是人的腦袋。

舌尖粘上的茶綠色融化了一片冰涼，甜味很淡，抹茶的茶香和苦澀卻很突出。

呂知行將冰淇淋囫圇吞下，百無聊賴地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無意間瞥到了旁邊的一家商店。他用冰涼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了笑。

程羽西在店里付完錢，一出門就找不到人了。

冰淇淋在烈日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塌了下來，一滴綠色的液體滑到了程羽西的手指上。程羽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四處搜尋著呂知行的影子，冰淇淋液順著指尖緩慢地滑落到他白皙的手背上，拖出一條綠色的黏膩的尾巴。

旁邊忽然傳來了呂知行的聲音。

“小西！程羽西。在這邊！”

程羽西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呂知行站在旁邊的一家和服租賃店前面沖著他瘋狂搖手。他不自覺地呼了一口氣，低下頭舔掉了已經(jīng)軟塌的冰淇淋，換成了另一只手拿著，才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你幫我拿一下，我要擦手。”程羽西把冰淇淋遞給呂知行說道。

呂知行垂下頭望了一眼程羽西手指，立刻便從褲袋里掏出了一包很薄的濕巾。“你吃吧，我?guī)湍悴痢！彼f著，抽出一張濕巾，托起程羽西的手，另一只手用濕巾擦拭著上面的甜膩的液體。他歪著頭，仔仔細(xì)細(xì)地擦拭著，先是手背，然后是手指根部，最后一路擦到了指尖。

程羽西眨動(dòng)幾下眼睛，望著呂知行側(cè)臉出神。呂知行的目光卻忽的打了過來，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塊。

程羽西立刻就把目光收了回來，卻聽到了呂知行的一聲輕笑。

“你再發(fā)呆，另一只手也要保不住了。”

程羽西這才發(fā)現(xiàn)手上的冰淇淋又快要滴下來了，他急急忙忙地低下頭來舔掉了融化的部分，樣子有些狼狽。

冰淇淋液粘到了程羽西的嘴角，呂知行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替他抹去，然后放到了嘴邊舔了一下。

程羽西覺得自己頭皮麻了一下，他把冰淇淋遞給呂知行，說：“我不想吃了。”

他們平常是經(jīng)常會(huì)互相幫忙的。

幫忙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擦擦手上的臟污，甚至?xí)茏匀坏赜檬謳蛯?duì)方擦汗。可是自從來到日本之后，好像這些稀松平常的事情有了別樣的意義。程羽西總會(huì)不由自主地陷入一場混沌的走神中。

都是那天的酒害得。程羽西有些自欺欺人地想。

那天喝得實(shí)在是太多了，他至今都沒有清醒過來。

呂知行接過冰淇淋，一口咬掉了一半。

“你跑到這里來干嘛？”程羽西收拾起自己的慌張，開始找話題。

“租和服穿啊。”呂知行回答他，迅速地把冰淇淋的另一半也吃光了。

“你自己穿吧，我就算了……”

“你的我也已經(jīng)選好，付過錢了。”呂知行先斬后奏道。

程羽西皺皺眉頭，問：“你怎么忽然想到要穿和服？”他天生臉皮就薄，也不喜歡掃別人的興，一聽說錢已經(jīng)付過了，就不好再推脫了。

呂知行抬了抬眉毛，眼里夾著一點(diǎn)狡黠的笑:“想看你穿。”

媽蛋，又被他拿捏了。

程羽西低低地罵了一聲，跟著呂知行一塊走進(jìn)了店里。

和服是中文的名稱，正式的名稱其實(shí)更淺顯易懂。著物，著于身上之物。

跟女士那些花團(tuán)錦簇的著物相比，男士著物一眼望去只有純色的黑白灰和墨藍(lán)。

“好無趣。”看著那一排男士衣物，程羽西不由得嘟囔了一句。

“你想穿女士的，我也不攔你。”呂知行在旁邊打趣，指了指旁邊的女士著物，“大振袖真的特別好看，華麗得讓人撇不開眼睛。”

程羽西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呂知行，拎著衣服走進(jìn)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