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未成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天是周一。他們乘上電車的時間是早上九點左右。撞上了出勤高峰期。
呂知行有著e人的靈魂,卻是i人的皮囊。一旦進入了擁擠的電車之后,渾身上下秒變敏感肌。陌生人只是稍微挨近一點,他就立馬垮臉,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張紙片,塞進某條縫里。
他們是在奈良初始站上的車。剛上去時還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電車到達大和西大寺的時候,人群便一下涌了進來。車廂變成了個巨大的鐵皮罐頭,人們在搖晃的電車里互相擁擠著,當安靜文明的沙丁魚。
呂知行抱著書包蜷縮在電車最右側的座椅里,嘴角耷拉著,撇開臉不去看人群,努力往窗外看。
坐在他旁邊的程羽西忽然站了起來,一手拉住小鹿吊環,站在了他的正前方,用自己的身體隔開了呂知行和人群。
呂知行扭轉腦袋,微微抬起下巴仰視著他,說:“從這里去京都要五十分鐘。”
“嗯。”程羽西應了一聲,抬起眼看向窗外。自電車經過了高之原站之后,窗外開始不時地出現了大塊大塊的稻田。四周群山環繞,稻田在陽光的照射下成了一片油油發亮的綠海。
在程羽西的臉上偶爾會有一閃而過的折射光打上來。他望向窗外的遠方,抿著嘴輕描淡寫地對呂知行說:“我想站起來看看風景。”
呂知行緊繃著的肩膀松下來了一些,他偏過頭側著臉看向窗外稻田,神情柔軟,“我想起了個電影。關于……”
“莉莉周的一切。”他們幾乎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說完后兩人相視一笑。
那是他們在小學的期間看的電影,影片運用了手持dv的拍攝手法,畫面總在晃動,人物關系復雜,故事的時間線割裂。
那個過于超前的故事遠遠超出了小學生的認知水平,他們倆都沒太看懂。
唯有白襯衫的少年獨自一人站在綠油油的稻田里聽著隨身聽的畫面,安靜地躺進了他們共同的記憶里。
他們從小就總在一塊看各種電影和動畫,互相分享過無數的小說和音樂。
程羽西喜歡文縐縐的符號,喜歡鋼琴和鯨魚的低鳴,喜歡關于愛與死亡的故事。而呂知行好像并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偏好,程羽西看什么他就看什么,不挑不揀。
他們明明是兩個有著諸多不同的人,像是月亮和太陽站在對立的黑夜與白晝里,卻偏偏長年累月地在藝術作品上汲取著相同的二手人生體驗,從而共享了一片只有他們彼此才知道的靈魂棲息地。
呂知行伸出了手,在黑壓壓的密不透風的人群罐頭里,他握了握程羽西的手,很輕很快的一下便松開了。
程羽西低下頭看向他,而呂知行卻依舊側著臉看著窗外。
大概是錯覺,程羽西似乎在他的側臉上看到了不同于尋常的,隱忍和克制。
電車緩緩地駛入了京都車站。他們來到了世界聞名的古都。
這里是充斥著古舊物哀氣息的平安京,白日是人類的巡禮地,到了夜晚,便會有神明降臨和百鬼夜行。
兩個人從鐵皮罐頭里逃了出來,在人頭躦動的街道上長長地吐氣。
“再多呆一秒鐘,我就要吐了。”呂知行皺皺眉頭。
“忍著吧。”程羽西站在公交站車牌前,仰著腦袋看研究站點,“還得坐公交車呢。”
“啊……不能打車嗎?”
“對不起,我很窮。”程羽西確認好了路線,低下頭在錢包里翻零錢。
呂知行撇撇嘴,沒再吭聲。
程羽西手里捏著幾枚的硬幣,偏過頭沖著呂知行彎了彎唇角,是薄薄淡淡的一層笑容,“待會兒到了清水寺,我請你吃抹茶冰淇淋。”
京都的城市布局處處都是中國<a href=https:///tags_nan/tangchao.html target=_blank >唐朝首都長安的影子,連它曾經的名字都取了“長安”的“安”字。
整個城市被規整的街道切割成無數個大大小的漂亮方塊,棋盤一樣整齊地縱橫交錯著,鴨川自北向南地豎著穿過了城市,構成了這座棋盤上的其中一條濃墨重彩的線條。
金閣寺像一顆閃著光的棋子,安靜地坐落位于京都的上方。
快要到金閣寺的時候,呂知行用手肘頂了頂程羽西的胳膊,隔著車窗玻璃指向前方的山頭:“快看那里。”
山上綠意環繞,唯獨有一小塊地,被人工砍伐出了一個光禿禿的“大”字。在京都大文字祭的夜晚,人們會在上面點出一個‘大’字形狀的火把,用來祭奠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