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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這樣看我?”宮循霧走近一步,回視葉妜深眼中的一閃而過的鄙夷。
葉妜深也沒有回避:“我在想,天下太平太久了,就該一百人朝夕圍住你,喊一千遍'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的傲慢才會少一萬分之一。”
“你覺得我傲慢?”宮循霧的神情波瀾不驚,并沒有顯現出一點被激怒的痕跡。
葉妜深偏開目光:“這不是重點,即便你生氣我也想說。權利不是你手腳一樣的東西,砍刀能分離你和你的手腳,但分離你的權利卻要砍斷無數人的手腳,你的傲慢的確有堅固的支撐。”
但是我偏偏又干不掉你們這種嘴臉,所以討厭你。
宮循霧總算有了點波動的痕跡,他的眉心微微蹙起,目光微微向下,掃了一眼葉妜深說話間翕動的水紅色嘴-唇。
然后剛才聽到的話就都忘了,用腦子一瞬間空白來說更貼切一點。被葉妜深引起的情緒又被另一種更深切的情緒覆蓋。
這種感覺催化了他對葉妜深護著葉元深時的嫉妒。
葉妜深的下巴被微微抬起。
“你在說什么?”宮循霧的語調很沉穩。
葉妜深收起了自己的戾氣,平靜的說:“我只是想逛逛王府。”
宮循霧沉默了一會兒,“葉妜深,我是真的有些疑惑,你究竟是害怕我,還是不怕我?”
“怕。”葉妜深承認:“但不耽誤擠兌你幾句,如果你要追究我也無計可施。”
“你意識不到這也是一種傲慢么?”宮循霧問:“你承不承認你在恃寵而驕?你其實心里根本不信我會真的傷害你,是不是?”
“不是,我當然相信你會傷害我,否則我也不會被你威脅來王府。”葉妜深感覺到一種不言而喻的狎昵,有點反感的說:“我只是覺得,你不至于因為口舌之爭傷害我,這不是你威脅我來的目的,不是嗎?”
葉妜深話音剛落,就被掌著后腦吻住了,這一吻并未持續太久。
宮循霧警告他:“保持對我的害怕,我喜歡你乖一點,你太伶牙俐齒的話…”我會有點控制不住。
“去逛吧。”宮循霧朝回廊走去,丟下一句:“天黑前讓人送你到小廳。”
兩旁的侍從都低著頭,知道宮循霧的背影徹底消失,他們才敢抬頭偷偷打量還在發怔的葉妜深。
每個人的心都在突突跳,剛才祁王殿下親了忠順侯家的三公子?
葉妜深回過神后臉色爆紅,他挑了一條小路快步扎進去,有種不到盡頭不回頭的憤憤。
他折斷了幾只花,踢了幾腳路邊的木樁凳,被威脅的氣憤并沒有隨著方才的夾槍帶棒發泄出去一分一毫。
旁邊的侍從一直在跟著他,他轉過身:“你們可以不盯著我嗎?我不會偷王府東西的。”
為首的侍從很短促的笑了下:“妜公子說笑了,妜公子您小心腳下,園子里難免有些橫七豎八的碎枝條。”
葉妜深原本沒抱多大希望,還以為會被溫和的駁回,沒想到他們真的轉身離開了。
葉妜深終于感覺風景不壓抑了,放慢腳步走走看看,把自己藏進園子中的一條條小徑深處。
走了一會兒眼前寬闊了些,一團白絨絨的球在草葉中半隱半現,葉妜深走過去,從里面掏出毛球,一直白的像棉花團的小貓。
小棉花球介于奶貓和成年貓之間,小貓被葉妜深抱起來,葉妜深以為這應該算默認可以親一下了,把臉湊過去了一下被貓爪抵住下巴。
葉妜深停下動作,緊接著小貓邦邦邦照著他臉打了三拳,在他發愣的時候,小貓一蹬他腦門竄出去跑了。爪子還勾住了他前額一縷頭發,扯的他頭皮痛。
他蹲在地上半天沒動,手指微微發抖,小小的幻想了一下,半夜摸到祁王府給小貓剃個地中海。
葉妜深喜歡毛茸茸的小生命,因為小生命柔軟又有熱度,以前他住在兩百塊一個月的簡陋小房里時,會和流浪貓相擁取暖,抵抗屋子里陰冷的潮氣。
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前方不遠處的小樹枝上擔著一把弓箭,而弓正由宮循霧持在手中,那已經是個滿弓的姿勢。
葉妜深迎著箭頭走過去,在銀閃閃的箭尖兒快要抵住他腦門時他才停下,然后俯身在箭筒里取出一根箭,握著輕輕扎在宮循霧箭頭,華貴的布料微微陷下去一點。
僵持一會后宮循霧放下弓,但葉妜深沒有放下箭。
宮循霧開口:“你想殺了我?”
“不是。”葉妜深把箭放下,“我只是覺得有必要讓你看見我這個動作,我不會殺你,顯而易見殺了你我也會死。但是如果你想要我死,那我就沒什么好顧慮了。我的意思是,只有達成共識,我們之間的要挾關系才成立,所以你能別再玩這種把戲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