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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確實是他職業生涯里一段抹不去的黑歷史,是真實檔案,他經過一段時間才熬過心理壓力。
現在有人對他說,對所有人說,那不是意外,那是一起故意傷害案。
裴琰在專案組那里,待了一晚上及一個白天。
當天時間比較晚了,辦案人員問過初步情況,原本是要讓他先回家,第二天再來匯報。裴琰說,甭第二天再來,我不愿意再來這種地方,一次問完吧,還有什么要問?
他確實對很多事情不知原委,就是悶頭打比賽,一心想要贏,自命不凡還野心勃勃。對其余事情他就沒深究過,對誰都沒上心,如今才發覺自己活得像個白癡。
白癡還被人耍了。
第二天中午,裴琰從專案組辦公室出來,走出大樓,臉色是冷硬木然的。他一路垂著眼一言不發,迅速上了經紀人接他回家的車。
一露頭就被人盯上,全是記者和狗仔,有執照的和沒執照,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他們臉上帶著鮮活的表情,在路上追逐著他,想要讓裴先生在話筒鏡頭前再錄一遍口供呢。
這事的輿論動靜鬧到很大了,年底的重磅號外。
畢竟,平日里在公眾面前被“負面新聞”的明星們,還沒有過這個級別的案件。其他明星的爛事,通常而言,要么是婚姻家庭丑聞,出軌的,劈腿的,鬧離婚的;要么是公共道德丑聞,酒駕的,撞人的,打架斗毆的;最嚴重不過就是某些踩線觸犯法律的行為,比如吸毒嫖娼這類。
裴琰這事一出,搶了無數人頭條,最近要發專輯要開演唱會的大神們都得改期了。
助理駕車就跑,在大街上蛇形然后猛拐,試圖擺脫后面好幾輛車的跟蹤。
狗仔車隊在后面是緊追不放,也在大街上蛇形穿梭。狗仔對緋聞、丑聞的關注熱情,就像草原上的大禿鷲看到了殘尸腐肉,聞見哪里有腐臭味道,雙眼就放射出瑩綠的光,沖上來要撕咬那綻開的血肉了。
裴琰坐在車里,低垂著頭,緊咬嘴唇,眼睛不看窗外。還是他經紀人強尼叔眼明手快幫他扣上一頂鴨舌帽,遮住他的大腦門和眼睛,保護他別被狗仔隊的閃光燈晃瞎了。
輕飄飄的帽子戴在頭上,都無比沉重,一夜間風云突變,壓得他喘不過氣,非常的沮喪。他下意識就掏出手機,劃開屏幕,卻不知應該找誰喊冤,應該跟誰倒出這口冤屈的苦水。
他一手戳到自己眼眶邊上,強尼吳回頭看著他“啊”了一聲,不知他要干什么。
裴琰就是撐開眼皮,一個指頭把隱形眼鏡沾出來了,彈掉。再撐開另一只眼,把隱形眼鏡拎出來扔掉。眼前變成一片模糊,五百度的大近視眼,就當看不到外面鋪天蓋地晃動的車輛和人影,這樣他能舒服點兒……
平時要強慣了的,他真的不甘心。憤怒,挫敗,丟臉,氣得快要嘔血……
他剛露面時,緊跟上他家保姆車的,還有一輛眼熟的車。
裴琰一直低著頭不看窗外,就沒有注意到。強尼吳在后視鏡里看到了,“欸那好像是莊先生車”。
莊嘯駕車從旁邊硬擠過去,別了一輛狗仔的車,剎車聲在路面驚跳!
莊嘯跨線行駛,突然一轉方向盤,把自己的車直接橫在了馬路當間,逼出后面一陣緊急剎車聲。莊嘯跨了兩條車道,橫在那里,堵住兩輛狗仔的車子。
前面裴琰的車迅速就開走了。
莊嘯摁下車窗,面無表情地對著鏡頭:“別跟了,放一馬行不行?”
他手指間擎著半截煙。煙好像是最近又抽起來了,這糟糕的心癮是真難戒斷。
莊嘯看著那些人,用手一指:“都別跟了,都回去吧。”
……
莊嘯開口了,讓你們掉頭回去,就趕緊回,誰家的車還敢硬往前沖?
這么些日子了,一直以來,媒體都在不遺余力地探究莊嘯與裴琰之間的蛛絲馬跡,寫出的分析都像寫論文調查報告似的,詳細地論證“莊裴在一起的三十條證據”云云。就連兩家粉絲都逐漸相信了,都認了,這兩個人是“在一起”的。
無奈就是找不到確鑿的實錘,這兩位也永遠不會讓記者捉奸在床抓到錘子。
今天的莊嘯,就是一臉人神不懼的表情,毫不掩飾,老子就等著你們抓到實錘,我們倆就出柜,來啊?
……
裴琰進了家門關門落鎖,就想一個人待著,誰也不想見,尤其不想上網去看大伙兒怎么罵他的。
房間里還有殘留的男香,洗手間里也有。是莊嘯離開前那晚,倆人在房里折騰的,抹了新買的身體霜,帶香水的,弄得莊嘯一晚上被迫吃進去很多,一路狂打噴嚏,操著操著就對著裴琰后腦勺打出了個大噴嚏,特搞笑,特別破壞氣氛……
曖昧的香水味還沒有散去,眼前已經翻天覆地了。
莊嘯的電話進來了。
裴琰摁掉。
莊嘯隨即再撥。
他還是摁掉了,給對方發了一條語音:【哥你讓我一人待會兒。】
情緒已跌至谷底,就讓大家都罵個痛快吧。也確實該罵,他無話可說。
這么些年來,遇到挫折從來都是強硬的、死扛到底的。他就不服軟,也不會這時候安排個時機出去向公眾解釋、道歉、紅著眼眶哭著鼻子示弱以求外界同情或者怎樣。他演不出來。他不喜歡示弱然后等待別人嘲諷和施舍。
一切詰責他能夠想象出來,各方牛鬼蛇神一定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刻薄的流言就要把他生吞活剝,輿論的漩渦張開血盆大口等著吞掉他。
非常的難受,在他投入巨大的熱情和信念在他的事業上,雄心萬丈地駕駛著他的小輪船,在茫茫大海迎風逐浪的時刻,他以為前路一切都是光明的。現在卻發現,他的輪船就要偏離初始的航線,可能要失去目標方向,而且,船上最忠誠可靠的他的“大副”,可能不會愿意留在他的船上,繼續陪伴他走下去……能怎么辦啊?
胡思亂想著,難過著,門鎖就彈開了。
公寓用的是密碼鎖。知道他密碼的那個人想進隨時都能進來,根本不需要鑰匙,也不用向他請示開門。
莊嘯一步進門,看著門廊下戳成一根樁子面色發白的裴琰。
密碼就設的是他倆初夜的日子,在輝騰錫勒的大草原上。用裴大爺的話來講,莊嘯你這種人,平時根本不進我家家門,你但凡過來就是要睡我,睡完提上褲子就走,跟我都沒別的事可做,也沒別的話可說,所以咱家密碼就設成我被你“初睡”那一天,多合適啊。
莊嘯上前抱他,裴琰推開人轉身想走。
胳膊被莊嘯拽住,一使力就把他又拽了回來。莊嘯再次抱住人,裴琰狠狠掙扎著脫出胳膊再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