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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曾有拒絕參與洗錢勾當?shù)拿餍?，?jīng)紀人當街慘遭不測，被人一槍崩了呢。所以，莊文龍的事只算是資本洪流中一個小小的漩渦，在江湖上微不足道。

章紹池靜靜坐在車中，說：“莊嘯，你算算年代，你爸什么時候出的事？十年前我還不夠資歷，我都還不是大老板，我說話根本不算數(shù)。十年前誰是嘉煌老板，這個作坊姓誰的姓，你就應(yīng)該去問誰。老子背了這么大個黑鍋，誰坑了你爸坑了你全家你去找誰，還不明白么？……”

還有什么不明白。

十年前，“嘉煌兄弟”的老總就是姓徐么。

莊嘯抽完一整根煙都沒說話，然后就管章紹池要第二根煙。章總直接把剩下半包都扔給他，今天抽個夠吧。

他好像一直誤會了章紹池，對方亦不便辯解，或者說，總之也不會出面指證了誰。吃的都是一口鍋里的飯，都是內(nèi)情人。狼咬狼也是一嘴毛，撕開皮肉都能見血。

也難怪當初裴小光頭進圈時，有人背后就說裴琰是嘉煌的“大太子”，說他背景很硬，恨不得把資本當成臭狗屎不屑地踩在腳下往上爬。原本就是如此啊，資本就在小裴先生的腳底下，托著他往上躥。

裴琰當初習(xí)武和參加格斗擂臺賽，也有那位大舅舅的順手搭橋。徐綺躍就是專營這項賽事生意的大股東，是賽事的幕后操盤手。那個曾經(jīng)讓裴琰名聲鵲起、最終又背負罵名黯然離開的擂臺賽場，曾經(jīng)匯聚了圈內(nèi)很多年輕武行也曾發(fā)生不可挽回的傷害事故的賽場……有些事兒就不能細琢磨了。

莊嘯的手肘撐在車窗邊上，手掩在唇邊，咬了一口自己的掌骨。

有些事情，不愿細想和牽連，非常讓人難受……

江畔燈火通明，水面平靜，倒映著大都市一片繁華夜景。

平和無波的江水之下，卻是影影綽綽，深不可測，總好像掩藏著不為人知的世界另一面。紙醉金迷背后即是窮奢極欲，功成名就之時總現(xiàn)血光淋漓。

莊嘯叼著煙：“章總，您也是故意想跟我說這些吧?！?

“我故意什么？”章紹池冷笑，“我故意刺激你？我沒必要。求而不得的滋味，我也懂，老子沒要故意刺激你。我倒還想勸你一句，三個字，別、深、究。

“過去就過去了，深究了對誰都沒好處。你都跟琰琰在一起了，有些事就當不知道沒聽說過。反正……呵，反正你爸當初對你，也沒干出幾件體面的好事，對你也不怎么樣！你親爸爸對你，比琰琰對你怎樣？你不會算這個一目了然的賬么？”

“您是操心這個？”莊嘯回敬章總，“我又不會因為這些事對琰琰不好了?！?

“不關(guān)他的事，我不會遷怒于他?！?

“他是對我最好的人，我清楚得很。我沒有過家他給我一個家，對我就是刻骨銘心。我這么珍惜的，怎么可能再把家毀了?！?

莊嘯說。

章紹池不語，心里一定是隱隱羨慕的，又落寞寂寥很不是滋味。

……

當晚緊接著，外灘還發(fā)生了一系列事故，事態(tài)微妙，以文火慢燉的方式往眾人沒有預(yù)料的方向演繹了下去。

商雪麟在章總和莊嘯這里吃了一頓癟，愈發(fā)的沒臉，胸中一口惡氣難平，轉(zhuǎn)頭撒出人去，想抓回邢瑢那個小妖精狠狠地教訓(xùn)，結(jié)果竟沒抓著，頒獎禮現(xiàn)場就沒找到人。一直到晚會散場時分，邢瑢都不知去向。

商總只在后臺找著了邢瑢家的經(jīng)紀人，遷怒之下逞縱余威，在外灘江邊把那經(jīng)紀人臭揍了一頓。

老板教訓(xùn)個經(jīng)紀人，沒讓你缺胳膊斷腿這還算是輕的。你個拉人肉皮條的蠢材，領(lǐng)來的小蹄子不聽使喚把金主惹火了，不揍你揍誰？

邢瑢家的經(jīng)紀人被染了個鼻青臉腫，還喝了一桶冰冷的江水，哭天搶地求饒喊冤啊，說瑢瑢就是跟莊嘯班子里一個武師搞上了早就心野了，所以莊嘯也拼命護他這關(guān)我啥事啊，我管他他也管不聽我也冤枉啊，也是倒霉透了。

……

邢瑢那時是由包小胖和助理開車護送著，送去附近一家酒店，沒有被鳴笛的警車追上問話，打人見血的事就暫時壓下去了。

邢瑢坐在車中，余光掃過萬國大廈的浮光掠影，眼前逐漸模糊成一片，也是感到前路迷茫，心灰意冷。

想退，想走，卻發(fā)覺想退都不是那么容易退。人在江湖，也是身不由己。

他爹媽這一陣不斷打電話給他，表達了意思，很想來北京發(fā)展，想到北京住大房子，言下之意讓他置辦，買房之外最好還能開一項小生意，不能坐吃山空，要長久扎根么。

他婉拒不成，就一直拖拉敷衍。還要來京？他自己在那塊地盤都快要混不下去，也是要讓爹媽失望了。他家的雞犬貓狗之流，也沒法跟著他升天了。

他手里握著手機，刷開屏幕，小薩的一條微信就進來了：【看了直播，沒有拿上獎，你別難過么。】

這個木愣的家伙，竟然是來安慰他的。

突然就是一陣感動，鼻酸，心也酸。自從上次從成都宣傳回來，他有好一陣沒有主動聯(lián)系小薩，刻意地疏遠，就是想要放棄了。

他讓所有人都失望了，但不想讓小薩對他失望。不想將來經(jīng)歷任何難堪的事情再次傷害對方單純的情誼。

他回復(fù)說：【是沒拿到，本來也沒抱期望?！?

然后，薩日勝的電話進來了，是想跟他講話。

來電顯示在手里焦灼地作響，叫了很久，叫得開車的包小胖都忍不住從后視鏡里不斷瞟他。邢瑢低頭瞪著那來電顯示，一指就給按掉了。

夜色漸深，人心藏得更深。

包小胖邊開車邊說：“回酒店以后，還有啥安排？”

邢瑢愣神，然后說：“沒有?！?

包小胖問：“沒人找你？”

“誰找我啊？”邢瑢自嘲一笑，“只有麻煩才找我?！?

“麻煩找你倒是不至于！”包小胖說，“有嘯哥在，怎么也得罩著你吧?！?

邢瑢垂下眼。他今天在頒獎禮后臺是大出風頭，還連累嘯哥跟著挨罵，真沒臉見任何人。

“沒多大事兒，”包小胖今日不必要的廢話也比較多，“可惜小薩今天沒來，不然肯定揍出那老流氓的屎尿來?！?

邢瑢悶聲不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