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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嘯輕嘆一聲，拍了拍裴琰的膝蓋。

……

當(dāng)晚在俱樂部，凌河露了一臉，喝杯酒就走了，架子大得很，就不坐陪。

嚴(yán)總中途出去至少三趟，找他家凌副總商量，就是求情去了。嚴(yán)小刀回來之后，拍了莊嘯的肩，小聲說：“我們28%，你們72%，這樣能不能接受？”

莊嘯看裴琰，裴琰說：“我們還有不接受和討價還價的余地么？不然您給透個底？”

嚴(yán)小刀看著裴琰：“還是對你們兩位拉票房的能耐不放心啊。”

裴琰回道：“您怎么才能放心？”

他穿的一件襯衫，前襟敞開著，干脆就把襯衫從肩膀上一扒，露出后背肌肉上一片凌厲張揚的文身。就是練家子的，有多少能耐不然您試試??？

嚴(yán)小刀瞅一眼他，一笑，沒說話，順手把自己襯衫也脫了。

裴琰一晃愣神……

那層貼身背心下面，也是一大片文身。青紅色，幫派的手筆，上山虎的花繡。意思就是，甭跟老子來這套，出來混都有年頭了，年輕人吹什么牛逼？

莊嘯把裴琰推到沙發(fā)那頭去了，快一邊兒去吧你，小孩不知天高地厚。

結(jié)果，當(dāng)晚這間包房就成了臨時的擂臺。

嚴(yán)總就把襯衫什么的都扒了，腰封和里面藏的刀刃都丟開，回頭指著莊嘯，放出話來：“阿嘯，你要是今晚能贏我，就讓你們拿七分五的利。我要是贏了，你讓我們拿三成，公平嗎？”

“你不帶刀能贏我？”莊嘯淡淡地回敬對方，“你還是把刀都揣懷里吧。”

倆人嘴上都在叫板。嚴(yán)小刀給莊嘯使個眼色：你肯定能打贏吧？

莊嘯還以眼色：我怎么能打贏你？我今天把你揍趴下，合作就真的黃了，你家那位副總不得翻臉急了撕了誰??？

周圍人尚不及反應(yīng)，兩條沙發(fā)之間的茶幾就先飛出去了，一直撞到門口墻邊才停住。兩條身影都很矯健，速度極快，在燈火閃爍光線不明的房間內(nèi)輾轉(zhuǎn)騰挪，交手就是以拳砸肉，肌肉劇烈地碰撞。

這場架打得，相當(dāng)好看，一點都沒有你死我活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為雙方都是絞盡腦汁琢磨怎么能打輸?shù)?。一巴掌削出去，姿勢都無比瀟灑，很有表演的意思，像吊著威亞繩在鏡頭前演繹一場對決，卻在幾乎砍到對方要害的瞬間，立即收勢讓自己飛出去。就地打一個滾，隨即又被對方抓回去繼續(xù)。

皮肉相貼的寸勁之間，莊嘯用盤筋錯骨的招數(shù)拿住對方胳膊肘，眼瞅著對方掄起一掌就砸他鎖骨了！他后仰躲開再切對手肋下，嚴(yán)小刀往后退了然后橫掃他一腿……

一個是傳統(tǒng)套路大開大闔，一個就是街頭混戰(zhàn)的野路子。

打出一身熱汗，真叫痛快。

莊嘯賣個破綻往后倒去，單手撐在玻璃茶幾上然后一躍而起。嚴(yán)小刀抓了他小腿就把人騰空擰了個720度空旋。

莊嘯落地，順手牽了對方肩膀，先一步倒地再來個過肩摔，翻身而起將人摁住了。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一直懸著心吊著嗓子的裴琰終于松口氣，往沙發(fā)上一仰。

還是他嘯哥厲害，壓了一頭。

然后就聽見莊嘯說：“我輸了，我先輸?shù)?。?

莊嘯往自己喉頭鎖骨位置比劃了一下：“你如果當(dāng)時手指縫里捏著刀，我就直接斷氣了，我還打個屁??？”

“大俠對我手下留情了，我肋骨都快撞折了哈哈！”嚴(yán)小刀笑著，九十度彎腰給莊嘯作了一揖，然后回頭跟其他人說，“骨頭偷偷疼著呢我能告訴你們！”

莊嘯抱了個拳，說刀爺打贏他了。

后來，凌河往包間里探頭看了一眼，貼了一記白眼。

過一會兒又開門進來，劈頭蓋臉扔了一只熱敷藥袋，扔給他們嚴(yán)總，一句話沒說又走了。嚴(yán)小刀趕忙接過來，對人笑了一下，把發(fā)熱的藥袋塞進襯衫，悄悄地敷在肋骨上了……

再后來，制片人就悄悄跟裴琰說，那位副總姓凌的答應(yīng)了，愿意按咱們講的比例談，趕緊就簽了吧省得夜長夢多啊。

這事解決得也太順利了，合約數(shù)字就談妥了，裴琰都覺著不可思議。

莊嘯跟嚴(yán)小刀打架交手，明顯就是鬧著玩兒的，誰也沒有真打。那倆人對著噴了一堆虛頭巴腦的恭維話，也夠難為的，恨不得把對方吹捧天上去了。

后來裴琰聽助理跟他八卦，在包間外面的走廊里，瞅見嚴(yán)總是這么跟凌副總談事的。

嚴(yán)先生和凌先生站在走廊邊，半笑不笑都盯著對方，怎么著。

嚴(yán)小刀說：“我看的就是電影，我又不是來看人的?！?

凌河說：“從來沒見過你花錢、請客、包場看誰的電影，看完了還要再砸錢投下一部——你看的是電影？”

嚴(yán)小刀坦率一笑：“小時候都沒追過星，我就欣賞這么一位演員，人家是真正的江湖大俠，我忒么是個假的！我想學(xué)人家，模仿人家，還都學(xué)不像呢。”

凌河說：“所以錢你一定要投？合作你是一定要簽？他們是穩(wěn)賺，是我們在賭，賭那兩人主演的片子票房能大爆。”

嚴(yán)小刀點頭：“我就信那倆人的票房能爆?！?

兩人低頭說了很久，嚴(yán)小刀亮了三根手指，比劃：三。

凌河搖頭，比劃：六。

嚴(yán)小刀皺眉：三。

凌河寸步都不讓：六。

最后還是嚴(yán)總妥協(xié)了，小聲罵了一句：六就六，我還怕你？

兩個人就在樓道燈火闌珊處輕輕拉了一下手腕，也是私下達(dá)成某項友好協(xié)定，握手言和了。

所以，這世上人和人之間，永遠(yuǎn)就是一物降一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