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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嚴厲的指導員就在他身后五步外盯著,吼:“干什么呢你們倆?上了戰場了打仗了你還拉拉扯扯管后面的人?!”
小班長在旁邊低聲提醒:“別拉后面的,快走了?!?
莊嘯收回手,低頭快速穿上訓練服,然后扛起他的背包和裝備。
邢瑢自己抖索著爬上岸,站在泥里穿衣服,頭發像鳥窩,身上臉上沾一堆泥。然后,也一聲不吭地扛起自己的行李背包,繼續前進沖刺啦——
第一天的訓練課,就折了半數以上的明星。
大部分人都以各種原因和理由垮在半道上,這在戰場上就是陣亡或者被俘的下場,只有少數幾位艱難完成了堪比鐵人三項的征程。到終點時背包散得七零八落,累得快把胃吐出來,直接癱在泥里,受到了英雄歸來般的歡呼……
沒有完成新兵鐵人三項的那些人,都被罰去刷廚房掃廁所了,而勝利完成任務的站成一排,接受領導檢閱。
所謂英雄受到的“禮遇”還沒完,氣還沒喘一口,指導員從他們一排人面前走過,一個一個審查。
在邢瑢面前停住,說,部隊里新兵能這樣子嗎?你染發,還戴耳釘?
在莊嘯面前再次停住,說,既然進了軍營,作為一名軍人,應該留什么發型你自己說?
邢瑢老老實實地低聲道:“我染回去,耳釘不會戴了?!?
指導員看著他:“怎么說話?”
邢瑢把膠鞋后跟“啪”得一磕,身體繃得筆直,大聲回答:“到!明白了!”
指導員一擺頭:“現在去。”
邢瑢:“是!”
指導員:“現在??!”
現在?邢瑢一愣,啊,現在,“是!”隨即右轉彎一路小跑,弄他的頭發去了。
指導員站到莊嘯面前:“你,怎么著?”
莊嘯垂著眼:“頭發,留了二十年了?!?
指導員說:“前二十年你當兵了嗎?在部隊嗎?你現在呢?”
莊嘯說:“嗯,以前沒當過兵,但是,確實留好多年了,沒換過發型。”
左右的隊友都在低頭忍笑,指導員沒準兒自己也在狂憋心情,還要維持不茍言笑的嚴厲面目。訓練就要來真的,嚴格要求,不管你是哪一路明星抬著進來的。
指導員摘下軍帽,秀一下頭型:“剪了,剃短,剃成我這樣,不然拉著你的行李走人?!?
莊嘯:“……”
莊嘯說:“剃成您這樣,確實不是我一人兒的事,我先問問家里人意見。”
指導員莫名:“問什么家里人?!”
莊嘯正兒八經地說:“問問我媳婦意見,他不同意呢?”
左右那幾位實在繃不住,“噗”得笑場,把口水射出一丈遠。
莊嘯又沒結婚,哪有媳婦?就是逗樂瞎扯呢吧,為了節目娛樂效果。
一群人都趴地上了,集體挨罰,每人二十個俯臥撐,莊嘯被罰了五十個……
這就是部隊兵營的集體生活,莊嘯從未有過的人生經歷。
意志的磨煉是在許多層面上,不是簡單的出去游個八百米、跑個一千五,就能真正過了這一關。
這么些年在外面做閑散山人習慣了,想干嗎就干嗎,沒人管教你的生活方式,更別提留什么發型、做什么文身、戴不戴耳釘,人生多么自在……現在選擇了這條路,對身邊人承諾過“一直陪伴”“不再離開”,也沒路再回頭了,就要一直走下去……
留了二十年的頭發,是該一刀兩斷了。
每晚半小時自由活動時間,準許他們拿回自己手機,打個電話跟家人聯系。平時訓練吃飯睡覺時都不準玩兒手機。
莊嘯蹲在廁所隔間的馬桶蓋上,只敢打字:【英俊,跟你請示個意見?!?
裴琰就在這個固定時間等他,秒回:【你還請示我?】
裴英俊迫不及待就發視頻邀請過來了,莊嘯摁掉了邀請,繼續打字:【部隊里要求短發,必須是寸頭,就剪了?!?
裴琰那邊就沒有進入狀況:【剪什么?剪你哪兒了??!】
還能剪哪兒?
莊嘯說:【請示已經晚了,但為了表示我對你的尊重,馬后炮溝通一下,你下次見我有個心理準備?!?
裴琰隔了半分鐘才回:【剪了?你的頭發!?。 ?
莊嘯趕忙說:【對你的精神打擊很嚴重么?對不起啊?!?
火藥桶那邊已經炸了……
視頻邀請在屏幕上連續轟炸,莊嘯被迫接受視頻,把屏幕緩慢地移動角度,從廁所天花板到隔間門板,再到馬桶,最后對正自己的臉。
全都剃掉了,而且剃得十分徹底。
巴掌大的手機屏幕上,就是一張軍人硬漢的臉,幾乎認不出來了。
莊嘯就在軍營理發室里剃的頭。這種剪發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粗暴地一陣操作之后,再用推子把左右和后面全部推掉,推成很短的板寸。
一把頭發算什么,一剪子下去就沒了。不適當的糾結留戀,也屬于陳年累積的心理障礙。
裴琰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趴在被窩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