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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拍攝大場面外景需要的一群武師,以及馴馬師,都是莊家班的動作組武行,其中包括薩日勝,就從當地直接開車過來了。
薩日勝開了一輛大馬力的路虎suv來的,這車很適合在坑洼不平的草原天路上長途跋涉。
莊嘯說:“我來開吧,你去睡覺。”
裴琰這一看,撩下一把撲克牌也不打牌了:“我開啊。”
薩日勝本來就不那么喜歡開車,把車鑰匙扔給他老大了。莊嘯一上車,裴琰臉皮極厚地迅速占住副駕駛位置。
莊嘯冷笑一聲:“干嗎啊,我就兜個風。”
裴琰若無其事道:“你兜你的風,我就是坐車。”
莊嘯:“我就是想抽根煙。”
裴琰:“你抽吧,不礙事。”
“想抽你……” 莊嘯低聲自言自語,聲音帶了磁性。
“張嘴。”裴琰立刻迎上去,臉幾乎要貼過去了,“你抽我啊。”
莊嘯無奈地嘆口氣,甩不掉這塊牛皮糖……
他們把suv頂棚打開,讓車子徹底地在風中咆哮越野,莊嘯的頭發都吹起來,墨鏡都快吹跑了。
他們的車在整個劇組車隊中一馬當先,是領頭的,向著塞外無邊無際的高山草甸進發。裴琰那顆頭十分顯眼,簡直是車隊前方指路的一枚大燈泡。公路融入天的盡頭,風景壯麗,越往深處,遍地都是山花……心都跟著飛起來了……
這里就比壩上、張家口的草原面積更大,視野更為遼闊,風吹草低見牛羊。
裴琰偶爾用手背碰一下駕駛員,然后不自覺地一手輕輕搭在莊嘯大腿上,罩住那弧度和熱度。
他也不敢亂摸亂來。
“手拿開。”莊嘯跟他說。
莊嘯駕車十分的穩,目不斜視,手不抖,腿也不抖,根本不看他。
裴琰把手挪回去了。
他現在覺著,莊嘯真是一根很直的鐵棍。但是,莊先生有那么一丁點的喜歡他、在意他了,對他有感覺,這簡直是一段美好的奇跡……
輝騰錫勒草原的秋天很冷,他們過來的這個季節,已經是旅游季末尾,再冷都不能進山了。
傍晚氣溫驟降,突然就冷了,寒風刮剌著臉,像要剮掉一層皮。
“去拿衣服吧。”莊嘯說,“你車里是不是都沒帶衣服?上次我提醒你多帶御寒衣服!”
裴琰說:“我帶了……不知道塞哪了,可能都壓在吃的下面了!”
莊嘯說他:“蠢貨,防寒服比吃的還重要。”
就這時,車隊在這塞外荒山上突然卡殼了。已近黃昏,殘陽如血,噴著焰火往天的盡頭奔去。
前一天可能下過一場秋雨,這路上有一處泥濘洼地,偏巧就有兩輛小車的輪子陷入泥坑,開不出來了。
“趕緊的大伙使把勁,把這車弄出來!!”制片主任急得在那里喊叫。
這回可瞎了,憋在半道上,還打算天黑之前趕到駐地呢。
裴琰一下車就覺著凍瞎了,真的很冷,跟中午時分就完全不是一個季節氣候了,仿佛從溫帶穿越到寒帶。“這地方忒么能凍死馬吧?!?”他在風中嚷道。
“真的能凍死馬,你不知道嗎?”導演也喊,穿著羽絨服戴著羽絨帽,“你的外套吶琰寶兒?!”
陷在泥坑里的,好巧不巧就是邢瑢和經紀人坐的那輛車。一行人懊惱著,不得不全部從車里下來,一個個喪著臉,裹著棉服戳在寒風里。
裴琰在人群中晃動,正打算擼開袖子幫邢小哥抬車,身后突然撲上來一股暖意。一件厚羽絨服罩他肩膀上,把他包住了……
裴琰披了羽絨服,回頭找人,身后沒人,再回過頭來,莊嘯已經走過去了,去幫忙抬車。
“這車出不去,咱們就全都憋這兒了!”
“明兒一早,就是草原上一群僵尸了!”
“草已經要結霜了怎么辦?!”
“車都凍了,其他車趕緊先走吧,待會兒都打不著火了!”
莊嘯這時回頭對裴琰說:“你開車先走,跟著攝像車走,車凍了就打不著火了,你去把我的車開走。”
裴琰捂著羽絨服道:“干嗎啊?我跟你一起走。”
莊嘯說:“你要不然開車帶著邢瑢他們先走?”
裴琰立刻回絕,皺著眉頭不樂意,壓低聲音:“就不走。”
莊嘯也對他皺眉:“別耍你那傻猴兒脾氣。”
……
邢瑢的表情愧疚尷尬,不住地跟周圍人說:“真不好意思,給大家添麻煩了,不知怎么的輪胎就陷進去了……真對不起啊。”
車輪陷入的那個泥坑里,已經開始結出冰渣。冰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在公路上集結,氣溫越來越低了。
莊嘯遞給薩日勝一根煙。
薩日勝點煙,用力吸了幾口,黑暗中亮起一點紅星。人群中就這小子穿得最少,一件單衣,還把袖口卷起到手肘位置,不怕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