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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嘯沒說話,直接抄起碗筷,吃,餓著呢。
三口并作一口,秒光。
裴琰就在身后,小聲說:“他們都是沾我的光吧……?瑢瑢也是沾我的光了,對吧?”
莊嘯哼了一聲:“嗯。”
“以后別隨便對別人好啊,我可小心眼兒了。”裴琰說。
他算是莊嘯什么人啊?
管他呢,就這么賴。
“你對別人熱情了,笑一下,我難受。”他說。
莊嘯可沒想讓裴先生難受,某人又刁又賴的一副小心眼兒已經藏不住了,真鬧騰啊。
裴琰笑說:“做飯手藝不錯,以前經常做飯?”
“也不經常做,”莊嘯說,“沒飯吃的時候,沒人給我做的時候,就自己做,不然吃什么。”
莊嘯垂下眼又說了一句:“小時候家里也沒人,我不做飯我吃什么?弄熟了就行,反正也沒餓死。”
莊嘯偶爾冒出一句完全沒必要的牢騷話,臉色是突然陰冷下去。
裴琰借著斗篷和袍子的遮掩想去拉對方的手,沒拉到。操,衣服羅里吧嗦地隔著好幾層,他瞎摸了半天,沒摸到莊嘯的手在哪,好像一把摸到對方大腿……
這倆人在廚房角落里,見縫插針地講悄悄話。另一邊,邢瑢剛吃完那半碗貓耳朵,一抬眼,被他家助理悄悄拍下來,拍到他穿一身戲裝、呼扇著一雙俊眼、在劇組客棧里端碗吃面的樣子。
邢瑢剛出門,他那位經紀人瞧見,不滿地埋怨一句:“誰讓你出來的?這么快出來干嗎?你進去啊!”
邢瑢說:“進去干什么?我都吃完了。”
他其實不愛吃辣,那碗宮保貓耳朵放了特多青辣椒,辣死他了,吃得涕泗橫流還要強顏歡笑說“好吃好吃”,偷偷地灌了一瓶礦泉水才壓住……本來人家也不是照顧他口味做的,就是給裴琰做的。
經紀人壓低聲音道:“多跟莊嘯聊天啊,不然拍花絮都沒的拍,都沒互動。”
邢瑢沉著臉:“我互動什么啊?人家也沒要跟我互動,本來都不熟。”
經紀人說:“不熟你多聊聊不就熟了?”
“莊先生也挺‘忙’的,”邢瑢回道,“人家也沒想跟我聊,我說什么啊?我問他每個動作怎么打?每天五點鐘起來晨練去健身房都練什么?能聊得起來么……”
這樣話題能聊得起來?
莊嘯跟裴琰就特別能聊,下午拍戲的時候,一直在說賓館健身房里踢沙包的步法腿法、怎么耍那個沙包、哪個武行小弟踢散了一個沙包什么的。導演喊開拍之前,那倆人就在熱聊,一開拍就默契地閉嘴靜音,鏡頭剛一切,半秒鐘就出戲,轉過頭又開始扎堆聊,每一個拍戲間歇都不放過。
當晚微博熱搜話題,#瑢公子吃面#。
《莊大俠親自掌勺暖心加餐,瑢公子片場開小灶端碗吃面》,配圖就是邢瑢閃著大眼吃宮保貓耳朵的萌樣兒,讓粉絲們極為陶醉,“我瑢傻萌傻萌的好可愛呀,嘯哥真是十八班武藝俱全的優質大暖男啊”巴拉巴拉。
……
劇組攝制進度近半,邢瑢在組的時間不多,過后可能還要跑去外地別的劇組軋戲。與朱皇子相關的戲份,就得趕緊拍完,場次都是跳著拍。
這天,又跳拍回到前面的場次,一幕苦情戲、折磨戲、肉刑戲,好幾個人都需要脫衣服。幸虧是內景拍攝,東廠的刑訊密室內,制片主任特地招呼劇務提前搬來好幾個電暖器,在置景棚里“嗡嗡”地吹熱風,生怕凍著組里這幾位大牌。
就裴琰不需要脫。
他是大反派頭子,提著八十八種五花八門的刑具折磨別人的,把他的仇人整得傷痕累累鮮血淋漓的。
莊嘯要脫了。
莊嘯在化妝間里上“傷妝”,折騰了很久,因為要全身上妝,在皮膚上抹各種假血顏料。今天化妝組安排莊先生必須最后一個上妝,上妝之后他已經沒法穿衣服了,必須裸著。
裴琰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往化妝間跑,廠督大妖精往屋里探頭,鬢角一縷長發跟著門簾一起“嘩啦”地飄落,莊嘯眼角余光都瞄到他了,再把他瞪回去。
莊嘯極少露肉的。
輕易不拍床戲的人,想讓這種人露塊香肉,只能靠劇本里這種酷刑戲了。
從香港請來的特效化妝師,技術很牛逼,在莊嘯肩膀、后背各處制造出許多細碎、逼真的傷口,近乎真實的效果讓人瞠目結舌、觸目驚心,感覺這人已經皮開肉綻了,身上沒一塊是完好的。
后背肌肉形態極其完美,兩扇蝴蝶骨展開漂亮極了,腰上沒有一絲贅肉。傷妝一直化到臀部,就在臀峰上方一點。
莊嘯的長發頭套是在頭頂打一個髻子,然后再讓一些頭發凌亂地披散下來,為角色需要刮掉了胡須,眉骨、眼角開幾道傷口,嘴唇再做出泛白的干裂破皮效果……太逼真了,顯得特脆弱,特性感,也特讓人心疼。
裴琰每次瞄兩眼,就低頭走開了。
過一會兒實在憋不住,他又進屋偷瞄。
待會兒這場戲,他怎么拍啊?怎么下得去手……
第三十五章 傷妝
服裝助理從后面兜著個袍子,罩在莊先生身上,一路把人從這屋送到那屋,送到拍攝現場。
房間里布景陰森而逼真,劇組花了不少經費搭景,真不差錢。墻上的銅皮花紋泛出青金色光澤,燈火氛圍詭異,立于墻角的鷹時不時發出一聲尖利鳴叫。
這場重頭戲,其實就是兩個狼狽逃亡的家伙沒能逃過東廠爪牙布下的天羅地網暗門機關,遭人出賣不慎被擒,云大俠偏還護著那累贅的年輕皇子,妒火中燒的廠督要下毒手怒笞他的死對頭了。
這種張力十足的對峙、折磨、見血戲份,放在大銀幕上特帶感,觀眾最喜歡了,但片場拍攝起來,很啰嗦很尷尬的。
鏡頭已經對著莊嘯從各個方向、角度,拍了無數條特寫。真實的拍攝場面十分可笑,莊嘯以重傷吐血姿勢仰在地上,表情拿捏得就是身陷囹圄瀕臨死地,被人一腳踏住心口,同時一個大黑鏡頭對著莊先生肩膀、胸口、小腹各個傷口細節狂拍。
導演想要追求細節的質感,鏡頭選取角度就很有學問,強光打在莊嘯胸口上,攝像壓低了機位從側面拍,健美的胸膛熠熠發光,燈下的肌肉呈現雕塑質地,每一條傷口與皮膚的紋理都炸裂出陽剛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