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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嘯平常不會跟誰這樣開玩笑閑扯淡,極少。
笑起來時,整張臉表情融化著舒展開,硬漢臉也變得溫柔。
莊嘯這人顯得比較老成。倒不是長得老,眉眼也是年輕的、英俊的,眼睛非常有神,但整個人氣質沉淀,極顯滄桑,還偏偏要蓄須。二十八歲,眼底沉郁的光澤看著好像至少三十八了。
相差不過五歲,裴琰有時候覺著他們兩個不像是一輩人。
開朗的笑容迅速就收斂了,莊嘯仍是淡淡的,跟裴琰一點頭:“我先回了,明兒在車廠見吧。”
明天要拍一整天的廢舊車廠的打戲,因為莊大俠進組了,片場要開始大規模的打架肉搏了。
莊嘯臨走問:“片場盒飯吃的慣?”
裴琰實話實說:“匹薩,咸,不好吃。”
“你嘴里沒好話。”莊嘯吐了一句槽,冷笑道,“還有更難吃的,等著吧你。”
裴琰掐住自己脖子,一吐舌頭。
我沒好話嗎?
好話也不是隨便講給誰聽,要看對面是誰,原則還是有的,喜好也是有的……
他瞧著莊先生轉身離開片場,也沒跟他這兒逗留很久。
莊嘯手上捏著一杯咖啡,獨自走在片場的人群中,背影跟周圍人有一層深刻的疏離。孤獨感這東西,與一個人房中是否高朋滿座,身邊是否前呼后擁,從來都無關。
……
第二天,大boss莊先生進組。
莊家班的動作師傅和武行們,一個個精神抖擻,在片場嚴陣以待。之前莊嘯沒來的時候,大伙表情還比較輕松,哼哼哈哈地甩著手,就耍托尼一個傻小子;莊嘯來了,日程表全天都是動作戲份,誰也不想當傻子被ng。
莊嘯背著一個登山包,還是那個舊包,手拎一壺熱茶,身后跟著薩日勝。
一伙化了濃妝、全副武裝的人馬與莊嘯擦肩而過,都過去了莊嘯才反應過來,猛一回頭,這誰啊?
光頭被涂成黃泥色、左眼帶閃電妝、嘴唇紫黑色的人,對莊嘯邪氣地一笑,做了個片中人物的經典表情。
莊嘯忍俊不禁:“他們給你化成這樣?”
裴琰抖了抖這一身裝扮:“大爸爸就這重口味,服道化組的都是瘋子。”
他一揮手:“甭說了,反正我拿片酬了,媽的!”
莊嘯嘲笑道:“這回真的造型突破了,把你偶像派的招牌徹底砸了。”
裴琰不忿地一指:“你趕緊進化妝車吧,我等著看你被化成什么樣!”
裴琰臉上涂了一層粉底,整個人簡直白得發亮,眼妝和唇妝濃艷,赤裸的上身裹一層透著肉芯兒的白衣,外罩小馬甲,乍一看渾身上下妖氣四溢。
正派大俠與邪魅娟狂之間,就是這兩條眼線的距離。鏡頭都是吃色的,因此戲妝、舞臺妝要涂得很濃,在場外看到的真實效果,比鏡頭里更加刺激惹眼。
莊嘯忍不住回頭看了裴琰好幾次,覺著這人特有意思……
莊嘯化好妝,墊場熱身先拍那一幕所謂的“床戲”。
裴琰還以為以莊嘯的性格,會要求清場。他一直在攝影棚角落若無其事地瞄著那邊,發現沒有清場。而且,莊嘯竟然說服老家伙,生生地把那場戲給“和諧”了!
肥查看起來跟莊嘯很熟,很給面子,勾肩搭背地寒暄,放出一陣大笑。
床單都不滾了,莊嘯就沒脫褲子。
助理問莊嘯,需要三層安全褲嗎?
莊嘯說:“穿了。”
導演助理擠對他:“捂得太嚴實了莊先生,還需要防彈衣么?”
莊嘯對導演助理甩了一句:“我射還是她射?她穿防彈衣還差不多。”
莊嘯當場開黃腔,看來心情挺好,比昨天又開朗些……裴琰蹲在椅子后面瞄,叼著辣條,暗笑出聲。
豪華房間內,一塊巨大的獸皮鋪在暗色實木地板上,濃郁的泰國香讓演員順利進入情緒氛圍。莊嘯赤身罩了一件暗紫色睡袍,坐在沙發里。
巧克力美人兒端了紅酒過去,坐到莊嘯懷中,俯身上去,親吻,撩撥,一個曖昧的騎乘姿勢暗示做愛的程序,cut,這場戲就含蓄地一筆帶過了。
裴琰坐在不遠處,一聲不響盯著正拍戲的人。
莊嘯竟然說他“手段熟練游刃有余”?
這人才真是熟練老道,按照導演的要求,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兩手擺放位置以及捏搭檔屁股的手勁兒,都拿捏得很好。
莊嘯的打扮是將發辮散開,頭發將將到肩膀位置,墨黑的雙眼神情危險,紫色睡袍內露出一片結實的胸口。鏡頭里背身的美女仍然沒穿衣服,揉上去,一手撫摸莊嘯的胸膛。
裴琰不動聲色地抬了左腿,壓住另一條腿,換成蹺二郎腿的姿勢。
即便靜止狀態,也能感受到衣料下面虬結的肌肉,富有美感和張力。隨著女演員的動作,從睡袍下面撩出一片肉色,春光乍泄,狂野而危險……
鏡頭一停,倆演員立刻分開,莊嘯也是一秒鐘出戲,戲里戲外神情都不一樣。以前曾經在戛納影展門口酸過莊嘯的老家伙們,誰說這人沒演技來著?
一共就拍了兩條。其實第一條就完美,另一條是備用,肥查滿意地喊“過”。
裴琰撤下二郎腿,猛地起身,走了,回他的房車準備下一場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