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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不過珥珥(六)</h1>
凌晨,戴珥送走了程植。放縱歸放縱,分寸不會忘,男人總歸是不能留宿于女寢。
臨走前,程植站在地上穿衣服。背對著戴珥,突然說道:“我怎么有一種道德敗壞的感覺。”
她勾著腳背摩擦他的腿,幽幽道:“我又何嘗不是呢?”
他轉身,對上她風情依舊在的眼眸,兩人相視而笑。
那夜過后,兩人大概有十天不見。期中,城里統考,戴珥每天都在忙著給學生查缺補漏。程植則是下了鄉,走訪那些曾經失學的女童家庭,探究她們如今學習狀況。
他給戴珥發過幾張照片,全都是高糊合照。似乎是別的同事做任務,他在角落里無意識入境。照片里的他幾乎都是襯衫西褲,穿著打扮特別正式。只是環境優美,很多時候他的身上都不免沾染一些自然的東西。比如鞋底的泥土,比如褲腳的小花,還有手臂上曬得兩截分明的膚色。
戴珥注意到了,就和他說:“程主任要注意防曬。”
他問為什么,她答:“養兒不妨老,防曬才防老。”
那頭許久許久都沒有后續,直到夜半,戴珥才收到他的回復:“謹遵戴老師教誨。”
期中考結束的那個雙休日,戴珥在學校里忙著改卷。從清晨到夜幕,手酸脖子疼,晚上回到家發現戴明月夫妻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沙發上等她。
“怎么了?”
戴明月走到她面前:“收拾下,去和之洹一家一起吃頓飯。”
之洹?叫得可真親蜜。
她拒絕:“明天還要改卷,我今晚想休息。”
“啪——”戴明月拍上桌面,“戴珥!”
目光掃過戴明月身后的戴父,一直搖頭暗示她不要惹怒已經不算高興的戴母。戴珥垂下頭,口袋里的手收緊又松開,“知道了,就來。”
陳之洹一個月從鄉下返城一次,早些時候他給戴珥發了消息,可她沒在意,所以這頓晚飯自然是殺得她措手不及。
飯局設在城中一家粵菜館里,主打蒸煮海鮮菜品。戴珥不喜歡,也一如往常,她沒得選。
餐館里,陳之洹一家已經到齊。他的父母和初見時一樣,親切和藹。老實說,戴珥有好幾個時刻都對他羨慕。他的父母眼里有愛,他們一家才像是正常的家庭。
戴明月領著戴珥落座陳之洹身旁,他很快親切的拉著她的衣袖問道:“回來的路上給你發微信了,沒看到嗎?”
“沒。”戴珥收回自己的手,“改卷子忙。”
陳之洹見她雖拒絕自己,但給的理由并無不妥之處,便默認是真相并不再糾纏。他給戴珥推菜單,語氣親昵,“要吃什么,再點點兒?”
“不用了,謝謝。”
陳之洹放下菜單,側身附耳于她。“戴老師,你母親在看。”
戴明月的視線灼熱又憤怒,圓桌直徑距離之遠,還能感受。只是一天忙碌工作,她已經疲于應付虛偽的社交了。正想甩臉不與他糾纏時,包間的門被推開了,迎面走進一個男人。還是襯衫西褲,看起來忙忙碌碌。
“程,來坐。”陳之洹的父親招呼著他。
程植落座,圓桌之上正對戴珥。兩人視線交錯,淡笑而過。
“程,這是戴珥,小戴。”陳父拍著他的手,為他介紹。
戴珥清楚自己沒有好演技,一切狀似陌生的場景全都歸功于程植恍若初見的眼神。有些意外,她竟不為眼前事而怒,反而感謝他帶著她入戲。
“您好,程先生。”她朝著男人點頭,分明只有禮貌與應付。“您好。”他淡淡回以一笑,落座和幾位長輩說起了話。
陳家長輩對程植很是關心,言語間滿滿熱切。也因此,戴明月都多看了他幾眼。
時間漫長,終是走完。中場,兩位年輕男士往外走去。戴珥在雙方家長強壓之下,笑到臉疼方能逃離了片刻。
走廊外,圍墻旁,戴珥見到程植、陳之洹并肩站立。她走過去,輕聲輕腳。
“你要娶她?”戴珥聽見耳邊,思念的男聲很平淡。
“嗯。”陳之洹點頭,突然從兜里掏出了一支煙,“有火嗎?”
程植也為自己點了一支煙,微薄火光之中,他的側臉一如往常英俊迷人,“你愛她?”
“愛?”煙圈飄出,他的聲音略帶嘲諷,“什么是愛?程,我們這個年紀的人婚姻還談情愛嗎?”
“錢財以外的基礎。”
“我不知道她愛不愛我,倒是她媽挺中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