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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幼時他最依戀的就是師尊, 這轉變是什么時候發生的未可知。但蕭淼清踟躕片刻后還是先挑開話題:“師尊, 你知道師兄現在變成什么樣子了是不是?”
薄敘未置可否,但抬眸望來的那一眼蕭淼清便知道薄敘的答案了。
蕭淼清在那幾乎被洞穿的視線下現實忐忑而后放松, 總要有這一場交流的。
“我早年就曉得儀洲的根骨已定, 遲早都有心性轉變的一天, ”薄敘歪靠在太師椅上, 從肢體動作見可以看出他松弛的狀態,“只是我相信儀洲縱使身變,但心性總有一絲留存, 否則現下不會這般太平。”
他的話正應了蕭淼清的所想。張儀洲出現魔化的征兆以來雖則樣子兇險,但并沒有真正作惡,蕭淼清因此對他留存著十二分的希望,認為張儀洲是可控的。
“正是這樣。”蕭淼清道,“等我們尋回師兄,我相信師兄一定會變回從前那樣的。”
“那如果他不會呢?”薄敘反問蕭淼清,“要是你再不得與他相見呢?”
這問題到底是假設還是有可能發生,蕭淼清不知道,也因此有些不安支吾起來。但沒有利索的回答也已經是一種回答。
薄敘似乎早有預料,他起身走向蕭淼清,在他面前咫尺停住,將徒弟籠罩在自己的陰影當中。
“師尊,我和師兄,我們,”蕭淼清啟唇吐露幾個字,然而內心地他未曾正視過自己和張儀洲的關系。他怕張儀洲暴走,怕他失控,也許還怕他永遠消失。
這是喜歡嗎?
不知存著多少逃避心理,蕭淼清垂眸看見薄敘衣擺上飄動的金銀紋飾,到嘴的話忽然轉向,陳述道:“師尊,那日我和師兄與神君起了正面沖突,雖然很兇險,但我還是感覺神君手下留情了。”
他而后抬頭望著薄敘道:“這是為什么?”
即使在這樣近的距離下,蕭淼清也沒有從薄敘的瞳仁里窺見一絲一毫屬于人的溫度。他應該習慣的,可依舊被冷漠涼寒刺得有些不適。
而似乎因為薄敘的靠近,他們周身有一股輕微到讓人忽視的微風揚起,將蕭淼清的幾根發絲吹動。
這樣細微的張揚被薄敘捕捉到,他抬手以指尖觸碰,空氣中有微末的電流閃爍。薄敘看蕭淼清的目光好似觀賞一尊精美的瓷器,因而在接觸時帶著十二分謹慎。
但瓷器是死物,是玩物,縱使接受到萬丈的欣賞那也是冷漠的。
在這樣若有似無的肢體觸碰間,薄敘回答道:“像皇帝說的,神君必然想要在人間繼續蟄伏發展,只有他吸納到足夠的信仰之力才能夠由邪神成為正神,所以他不能提前結束修煉過程,倘若正當誅殺你們便是與云瑞宗起了正面沖突,再無和談的可能。”
這樣說也似乎有一些道理。但蕭淼清擔心地問:“那我們不會與邪神和談吧?”
門扉被風吹得啪啪響,好像某種不耐煩無法蟄伏的信號。
薄敘的笑意隱沒在唇角,他終于回到太師椅,與蕭淼清拉開距離,接著道:“邪神當誅,豈有和談一說?只這是你和儀洲的因果,是一眾參與此事人與魔的因果,我不能直接插手,待儀洲歸來,你們自當聯合各方勢力一道摧毀邪神塑像,叫邪神身毀道消,還人界清明。”
“何況,”薄敘又點名邪神的隱患,“如今它在魔界失了手,必然要在人界成倍加害,若不盡快除了它,時日長了更成大患。”
蕭淼清聞言心頭大定,薄敘的態度就是仙門的態度,無論如何仙門都不可能和這樣一個屠戮幾界的邪神談和。
而人界百姓也如薄敘所說,有了明顯的病痛之癥。這一切都是不得不加快速度除去邪神的理由。
離開薄敘的房間,蕭淼清關上門時回想起方才拍在門板上的風,轉身懷疑的凝視著周圍的角角落落。
他一躍而起落到了自己房間正上頭的瓦沿上,尋了一處地方坐下,對著虛空輕輕喊了一聲:“師兄?”
夜色清寧,沒有半點回響。
“張儀洲?”蕭淼清念了一遍,又轉換語氣自言自語般低聲,“張儀洲。”
他小時候也愛上房揭瓦,在修煉挫敗時獨自找地方傷感,偶爾便上房頂。只是年紀小的時候上房頂容易,下來卻難,最后等天黑大家來尋才看見蕭淼清趴在房頂倔強地不知聲。
師兄們總叫他下來,還說要上來抱他。
蕭淼清犯倔脾氣的時候便不愿意:“你們上來我就跳下去。”
張儀洲就會說:“你跳下來我會接著你。”
這怎么可能,蕭淼清故意指明要張儀洲上來抱自己,等張儀洲眼看著上來了,他就噗通往下跳,意圖打破張儀洲剛才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