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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蕭淼清又叫了一聲,他快步走進去,本擔心著屋里不知是何情形,可待走到張儀洲面前卻見他神色如常,好像剛結束一場打坐。
對比起來倒是蕭淼清的腳步冒失,神色失肅。
“怎么了?”張儀洲反問。
屋內無事,蕭淼清剛才些許心慌顯得沒有來由,他支吾一下道:“也沒什么,我只是想進來看看你。”
蕭淼清的手垂在身側,被張儀洲忽然拿起來握住,指尖細細感受著蕭淼清的體溫。
僅僅是指尖有限的觸碰,張儀洲手上的寒意不那么叫人不適,暫可被蕭淼清忽略。他本該抽回手與張儀洲拉開距離的,可現在只是握著手而已,蕭淼清從心底里動搖著。
他不得不承認即便曉得張儀洲身上魔氣泄露,距離魔化只尺寸距離時,師兄這樣站在他旁邊還是叫他感到安心多一些。
蕭淼清的指尖收攏,不自覺地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微微反握回去。
“師兄。”他低聲開口,安心夾雜著心慌,一股矛盾難以言明的情緒在心中回蕩。
張儀洲此時卻松開了手,打斷了溫吞的氣氛:“稍微收拾一下,要出門去了。”
蕭淼清一愣,眼見張儀洲起身往外走,晚了幾步后快走上前問:“出門去哪兒?”
“去找神像。”
——
蕭淼清與張儀洲一道在飛霞宮的宮墻角立著,玉樹般接著夜晚的遮掩將身形隱沒了。
蕭淼清以周遭的自然氣息擬出一道小小的結界籠罩在兩人身旁,盡力使兩人的氣息不會泄露出去。不過這樣的結界不宜過大,兩人在暗處站立時便不由要貼得很近,近到張儀洲的呼吸都打在蕭淼清的額頭上。
“皇帝會來嗎?”蕭淼清低聲問。
這既是一個問題也算是他的自言自語,答案只有是否兩字,也許他們會在這里白等,也許下一刻皇帝就來了。
相對而立的靜謐中,蕭淼清總更不自在一些,想要找些話來講。
“他會來的。”張儀洲的回答卻篤定得多。
蕭淼清的視線已經將飛霞宮的輪廓描畫了個遍,里里外外的干枯草木也都被他記在心中,久而無聊,在時間的流逝中,蕭淼清的目光慢慢又落到張儀洲的佩劍上。
夜間天黑,緊緊露出寸余的佩劍周身是否有魔氣氤氳更看不清,但蕭淼清將自己的手掌貼近了張儀洲的佩劍,指腹蹭到冰涼的劍身,瞬息間有如叫蛇信舔舐到,又好似荊棘纏身,那陰寒的氣息幾乎沿著蕭淼清的指腹攀附到他半邊胳膊,嚇了他一大跳。
那是凝練的魔氣,惡念垂涎的觸手,即便并非張儀洲的本意也對蕭淼清造成了傷害。
不過蕭淼清沒有吭聲叫痛,片刻后那陰寒的感覺又慢慢消散了。
“師兄,”蕭淼清站得累了,腦袋磕在張儀洲的肩頭,聲音小的好似剛說完就會消散在空氣里,“這些魔氣會消失嗎?”
這樣濃郁的魔氣,蕭淼清已經不覺得它們是偶發在張儀洲身上的了。
“不會。”張儀洲據實回答。
蕭淼清沉默了。皇城的夜晚安靜無比,連蟲鳥叫聲都聽不見,就算是有風吹過也無也葉片摩擦作響,幽秘中只回蕩著寂寥。
“害怕?”張儀洲問。
“沒有。”蕭淼清答。兩人一來一往全都簡短,既是為了當下環境,也因為雙方都知道這話題一言難盡,短講不明長也說不清。
正說到這里,飛霞宮的宮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
本來垂頭喪氣的蕭淼清一下精神起來,抬眸與張儀洲無聲四目相對,兩人俱在對方眼中看見了警惕。
蕭淼清轉頭看向宮門處,只見一個身著黑衣的年輕男子穿著披風大氅進來,正是白天才見過的老皇帝。
門口的宮人沒跟著進來,而是在警醒地四望幾眼后便低頭將門從外面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