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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淼清自己在心里默念許久,只感覺屋外的光線越發暗了,他自己也在這里躺了有大半日的光景,也許是天黑了吧。
這一下午蕭淼清將臺詞念得不能更熟,也覺得這是唯一脫身之術,只盼著盡早試驗,因此在聽見門板再次被人推開的時候,甚至有幾分雀躍:“你終于回來啦!”
屋外的人似乎在門口站住了。
蕭淼清只當是凌時懶得理會自己,隔得遠遠就連珠炮似的把自己的心聲吐露了出來:“你不是要吸我精氣嗎,其實我這身體也一般,吸不出什么的,我給你薦一個人吧,你見了一定極喜歡,就吸他吧,他在當世也很有些名氣的?!?
蕭淼清頓了頓,獻寶似的諂媚道:“我說的人是我大師兄,他叫張儀洲?!?
蕭淼清一下午沒喝茶,這會兒說的口干舌燥卻不聞凌時回應,正疑惑這話竟然半點用都沒有?卻聽門口那人終于出聲。
“師弟?!?
傳入蕭淼清耳朵里的竟然是張儀洲的聲音,想到剛才話都叫張儀洲聽去,蕭淼清嚇得一抖,差點從榻上滾下來。
第10章
“師兄!?”蕭淼清隨即不敢相信地喊了一聲,雙目循著來人的腳步聲處看去。
有人停在他面前,低聲回了一句:“是我,師弟,你怎么會在這里,又弄成這個樣子?”
蕭淼清激動了,他雙手掙不開,只能用嘴表達:“師兄,你快幫我解開吧,我手都酸了?!?
他人往前蹭,本來剛才就已經在榻邊玄之又玄,如此一蹭冷不丁失去平衡人就往下跌,哎呦一聲軟腳蝦似的跌到了地上。
張儀洲的聲音立刻多了幾分關切,好似伸手要來扶他,在朦朧模糊的光線中,蕭淼清看見一雙手橫在自己面前:“師弟,你的眼睛是怎么弄的?”
蕭淼清沉默了一下,忽然伸出自己僅剩可動的腦袋往面前的手上磕,那手便果然往后一收,竟然躲開了。
蕭淼清心中便篤定一點,他脆生生指認道:“不要裝了,你才不是我的師兄。”
真正的大師兄怎么會眼睜睜看著他從榻上滾下來而無動于衷,前面蕭淼清就有了幾分懷疑,對方抽回手的動作就叫他確認了。
蕭淼清暗道好險,倘若自己沒有注意這細節,真的直說出自己眼睛的事,豈不是叫凌時知道自己眼睛并不是先天瞎的,到時候難保自己不直接被他弄死了。
邪神就是邪神,狡詐至極。
方才還是張儀洲的聲音倏然變了,輕笑一聲已經成了凌時的聲音。
“果然啊,”他似乎有些感嘆,“小賊滑難叫他人騙去?!?
聽聽說的什么小賊滑,簡直倒打一耙。
蕭淼清已經蹭著背后的木料坐直了,聞言心中不忿:“你裝成我師兄的聲音騙我,你還說我賊滑?”他忽然抓住關鍵,追問,“你怎么知道我師兄的聲音什么樣,你已經見過他了?”
屋里明亮起來,好似是凌時將燭火點亮了。
“什么師兄不師兄,方才不過是叫你見到了你此刻最想見的人。”原來那是凌時的幻術罷了,會產生什么樣的幻覺,見到誰,只是由心而已,并非凌時所控。
凌時也隨意在蕭淼清身邊坐下,見他一副呆呆立在那的樣子,心覺有趣。
凡人見了他的真容,大多活不過兩息功夫,這樣坐在一處未起殺心的機會卻少。
要說蕭淼清也并未表現出什么磊落風骨,口舌間還顯出心眼來,甚至關鍵時候獻出師兄的話都隨口就來。
可與之相矛盾的是他全身的清朗,以及目光中的干凈。便是賊滑,在蕭淼清身上也成了不叫人厭惡的賊滑了。
如此一來,叫凌時分外想要探究蕭淼清究竟只是未曾受到世俗太多污穢沾染,還是天生如此。
蕭淼清自己也不懂怎么會頭一個想到張儀洲,他獨自躺著的時候把師尊,師門長老,以及那一堆師兄師姐們都想了個遍,想不通就干脆不再想,只以為這是隨機碰巧。
而剛才雖然是凌時騙他,可是蕭淼清心中篤定師兄師姐們回到客棧以后發現自己不在,必定會找出來,遲點早些,總之肯定會找到這里來的。
就算師兄姐們找不過來,按原劇情看,凌時也早晚會碰到大師兄。再次之,等他眼睛復明后,自己找個機會跑了就是了。
心知這一點,蕭淼清并沒那么憂慮。
在此期間他要做的就是保證自己是囫圇個的,千萬別缺胳膊少腿就成。為此就算是要向凌時稍稍溜須拍馬,蕭淼清也決心咬牙認了。
畢竟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也算是一種他在歷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