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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確永遠做不出那樣的事,無論什么時候。
視線漆黑,脹疼的腦袋支撐不了姜知南分辨眼前的是真實還是虛幻,他只覺得太黑了,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瀕死的恐懼再度降臨,他忍不住開始掙扎,這一次同樣也有人撲在他的床前,就像以前的醫生和護士。
“姜知南?怎么了?”
應該是他那位病友回來了。姜知南幾乎是瞬間反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艱難睜開眼睛想說最后一句話:“惡有惡報真的存在嗎?”
薄舒跪在姜知南的床上任由已經徹底陷進噩夢里的姜知南死死抓著他的手,哪怕已經疼得麻木,他也隨姜知南去。
他擰著眉頭擔憂地看著姜知南,盛滿心疼神色的眼眸在聽到這個問題時意外地縮了縮。
他聽出了姜知南話里的痛苦,但并沒有在姜知南這樣脆弱的時候追問。
至于惡有惡報,這四個字薄舒從來都不信,只不過他希望姜知南永遠都不會接觸這個無比現實又充滿冷血涼薄的人情社會。
他傾身摸了摸姜知南的頭發,而后低聲安慰:“無論存不存在,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至于現在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可姜知南一聽到醫院兩個字就皺起眉,“不去。”
姜知南不想去,薄舒也不勉強,他抬手摸了摸姜知南的臉,觸及并沒有發燙的額頭后才放心點頭說:“那就不去,起來吃點東西可以嗎?”
溫柔的聲音伴著薄舒好聽的音色,就像涓涓細流淌過腦中裂開的無數疼痛傷疤,姜知南頓覺眼前的黑暗好像驀然清明了好幾分。
他呆呆地看著薄舒俯身朝他看來的雙眸。
怎么不是他那個病友?
怎么會是薄舒?
薄舒似乎看懂了姜知南的茫然困惑,笑著解釋說:“打你電話不接,所以我問了你的室友。”
姜知南從來都不會不接薄舒的電話,這一次實在反常。
薄舒原本還在生氣姜知南不回消息,但思來想去怎么也說服不了自己寬心。
于是一通電話打給了606其他人,這才知道原來姜知南今天生了病,正一個人在寢室休息。
“鑰匙是許方莫給的,剛才做了噩夢?”
解釋完后,薄舒先一步爬下上鋪的梯子,他打開裝著米粥的碗蓋,剛要捧給姜知南時卻聽見沉郁遲疑的呢喃:“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突如其來的自白讓薄舒猛地僵在原地,許久后才抬眸看向姜知南。
他想問,是誰?誰搶了他的獵物?
你喜歡上了誰?
他把人看得這么牢姜知南還能喜歡上誰?
可當一對上姜知南復雜的眼神時,他突然明白過來。
為什么這么看著他?
那還能是誰?
姜知南喜歡上自己了,這么多年,終于求仁得仁。但還沒來得及感到欣喜,話里的另一層含意卻讓薄舒遍體生寒。
忍痛的反問,藏著薄舒的執著:“…為什么是不該喜歡的人?因為葉坷傷了你,所以你不相信愛情?”
姜知南沒有回答,可薄舒卻再也等不了了,他接受不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卻要因為姜知南上一段感情的失敗而受到牽連。
他裝作沒有聽懂姜知南的話,依舊追問:“喜歡一個人,還要分可不可以喜歡嗎?那個人就有這么差勁,你這么不想接受他?”
姜知南坐起身,他剛才夢里醒過來還是昏昏沉沉著,極高的道德感讓他此刻對自己無比鄙夷,又因為生病的緣故,他幾乎不想再思考了,干脆破罐破摔想把一些話說清楚。
“誰都行,但不應該是我。”
薄舒紅著眼,頓時氣笑了。
他轉過臉避開姜知南的視線,吸了吸鼻子,抬手把綁在后腦的發繩解下,任由長發滑落藏住自己的臉,繼而艱難咬著牙低聲質問:“所以你覺得,他和誰都可以在一起,唯獨不能和你在一起?”
“不是他的問題,是我的問題。他值得更好的。”
一張可笑的好人卡,薄舒想。
這可真是荒唐,設想過那么多可能性,怎么也沒想過自己會算漏這一種情況,他說服不了自己,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這個理由。
甚至那些準備好的告白禮物、他藏了這么多年厚厚的情書、那支練了只打算跳給姜知南一個人看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