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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時間過得很快,背著包的姜知南還趕著回家去,奶奶在家里等著他。
臨走前,姜知南扶著車把對薄舒笑道:“今天好晚了,否則我帶你去吃冰激凌,我知道有個地方的超級好吃?!?
他想了想,又說:“你多笑笑,長得這么好看不笑真的很可惜。
“……”
他們萍水相逢,只留下“姜知南”這個名字,甚至直到分別時姜知南也沒有問過薄舒的名字。
薄舒偷偷看著姜知南離開的背影,想著不久前薄逾其實也叫過他,至少也該記得那兩個字的讀音…?不過沒記住也沒事,此時他和姜知南走近無異于恩將仇報,畢竟他還沒有獨立的資本。
“我們會再見的,姜知南…”
我們都快點長大吧。
————
這一次再次被人拉著手上藥,他有了反抗的力氣,也終于有了機會走近眼前的人。
薄舒清了清嗓子,反手拉住了姜知南已經放下棉簽的手,輕聲對姜知南說:“我想吃冰?!?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現在是什么天氣嗎?”姜知南笑了一聲,用空著的手戳了戳薄舒的額頭,“不可以哦?!?
但薄舒并不是真的想要去吃,他只是想知道這么多年他都沒有找到的那間店到底在哪里。
“你知道h市哪里有比較好吃的冰激凌嗎?”薄舒試探著問道。
姜知南啊了一聲,瞇起眼回憶起了什么。
“我吃過最好吃的是我奶奶做的?!?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吃過了?
上一世加上這一世,姜知南甚至都快忘了那個味道,只記得那個鐵勺子和玻璃碗,還有坐在自己身邊懶洋洋曬著太陽的老人家。
沒想到答案會是這樣的,所以薄舒的確永遠都不會找到那家店,那位奶奶在姜知南大一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
薄舒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這個…”
他沒想勾起姜知南的傷心事。聽到道歉的姜知南卻意外地挑起眉,反問道:“你怎么知道她已經走了?”
之前他提起自己家在首都,薄舒給的解釋是這些是他們在床上發生那件事時提起過的,但沒有道理他會在這種時候提起已經過世的奶奶。
姜知南狐疑地瞇起眼,認真盯著薄舒驟然變白的臉色。
空氣突然凝滯,薄舒呆滯著眨眨眼。
這一刻,似乎清冷的仙鶴從舊畫卷中翩然飛入濃墨重彩的現實世界。
霎時間,所有的高不可攀、超塵脫俗,被“初入塵世”的茫然覆蓋。
但那哪里是什么茫然,其實根本就是絕望。
尚在復雜情愫中游蕩的薄舒轉頭看向姜知南,輕輕張開嘴:“我……”
終于到這一天了……
要說實話嗎?
連這個也要騙他嗎?不可以的,那是姜知南的奶奶。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
明明已經走到他身邊了,怎么甘心就這樣放棄。
“是…我在論壇上看見……”薄舒一邊說著解釋的話,一邊卻好似挖著自己的心。
好想看看,自己胸口里那顆尚在跳動的心臟是不是已經徹底腐爛。
否則怎么會這樣自私……
薄舒咬著牙,一狠心,再也不顧心里的自責化作利刃扎向自己的靈魂。
他慌亂地說道:“你記得嗎?葉坷來找你那次說起論壇,我去搜了搜,看到了關于你的帖子……”
大一的時候,姜知南因為奶奶去世,請假了整整一個星期不在學校。
本就處在輿論中心的葉坷這一個星期也沒有再和姜知南一同出現在外人面前。
那時,就有好事者在論壇上談論“隔壁計算機系草與咱們學校的著名帥哥疑似情變”的話題。
像極了早期港媒,既敢用詞犀利,還敢貼臉開大。
也是那一次,葉坷在論壇里第一次正面回應了他和姜知南的關系。
【葉坷本人:帖子內容不實,本人與姜知南只是朋友關系,且姜知南親人去世,這一周是正當請假。】
語速越來快,可是語氣里的恐懼也就越來越深。
明明十分符合邏輯。
“我是想多了解你一些……我脾氣不好,朋友很少?!泵鎸险J真擔憂的目光,薄舒再難直視眼前人的真誠,只能低下頭,用力咬在自己的嘴唇。
他想把那些怯懦重新壓回到名為“貪婪”的情緒大山之下,這樣他的負罪感才可以不那么深。
這樣……他也就能忽視對自己的貶低,因為他無比清楚,自己說的話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