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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頌暖等人想留下幫忙,也被他三言兩語打發回去了,只有荊南說什么都不肯走,鄔崖川也就任由他在旁邊呆著。
“七哥。”荊南疑惑傳音:“你不擔心嗎?”
鄔崖川道:“擔心什么?”
荊南道:“擔心七嫂逃跑啊!”
“她不會。”鄔崖川笑了,笑的有點嘚瑟,眸中星光璀璨,不似曾經沉穩持重,也不似去年暗瘋涌動,他此刻看上去神采飛揚,簡直是補上了曾經跳過去的少年意氣,“她剛才說了,她是心甘情愿與我合籍!”
荊南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哦!恭喜!”
荊南心中欣慰又酸澀:要不是擔心會把七哥刺激成先前的瘋樣,他高低得懟他兩句!
等司宮譽跟陸朗玄都趕到后,饒初柳拿出三個蒲團,往自己身后放了一個,又猶豫著看向兩人,“若你們坐不習慣——”
“習慣,只要跟意兒待在一起,我什么都能習慣!”陸朗玄連忙接過一個蒲團,悄悄放得距離饒初柳那個近了些。
司宮譽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眼圈泛紅,片刻也接過蒲團坐下,完全沒心情挑剔,“想讓我放手你還是別說話,我不想聽。”
“但我必須得說。”饒初柳布下幾層隔音陣,鄭重道:“因為我知道兩位是真心實意喜歡我,所以我更該給你們個準確的結果,長痛不如短痛,我不能給你們虛幻的希望,讓你們在這條已經被堵死的路上走得更遠。”
陸朗玄笑容一僵,連忙道:“意兒,我不會給你跟鄔崖川搗亂的,我——”
“不是搗亂。”饒初柳嘆了口氣,語氣很友善,但態度很堅決,“陸兄,你其實影響不了我們什么,但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所以別在我這里浪費時間了。”
陸朗玄怔怔盯著她,淚水忽然在他臉頰滾落,掉在地上就成了顆顆藍色的珍珠。
司宮譽卻冷笑一聲,目光沉沉看著她,恨聲道:“要是我非把你搶回去呢!”
“或許你真能搶走我,但秋琴蕊的曾經,便是我的未來!”饒初柳毫不猶豫道。
實際上,饒初柳說得保守了,畢竟飛舟上還有司家那么多老祖宗,她不想被這些人當成司家未來的威脅直接殺死。
她未必比秋琴蕊有能力,但肯定比秋琴蕊更能蟄伏,若司宮譽真要強搶她,那么她今后的最大目標可能就是——
滅了司家!
司宮譽瞳孔驟縮,深刻的悲哀跟難堪讓他整張臉都變得扭曲起來,他死死盯著饒初柳,脖子上青筋都突了出來,手憤怒地攥緊,卻也只是攥著,“饒初柳,他到底哪兒比我好?!”
他低吼道:“明明做了同樣的事,他只是披著一張與人為善的皮,實際上也不見得比我善良多少!可你為何愿意為他圓謊,愿意與他合籍,卻避我如蛇蝎!”
陸朗玄臉上還在噼里啪啦掉珍珠,但還是擋到了饒初柳身前,“你別嚇到她!”
一道銀光閃過,鄔崖川也到了饒初柳身旁,他聽不見里面的聲音,但手持存正冷冷盯著司宮譽,做好了戰斗準備。
“她根本不要你,你自甘下賤做妾她也不要你,你怎么還這么賤!”司宮譽陰狠目光從鄔崖川臉上掃過,大聲吼陸朗玄。
“因為我愛她!”陸朗玄吼了回去,聲音顫抖,帶著絕望跟痛苦,“我不是為了得到她才對她好,我愛她就希望她能過得好,她如果愿意要我,我做什么都行!可她不想要我……”
他哽咽著,珍珠掉的更快了,“那我也不愿意她有一點不高興!不想她受傷!”
司宮譽荒謬地笑了起來,“可笑!”
“這一點都不可笑。”饒初柳沉聲道。
她扯了扯陸朗玄的衣袖,示意他坐下。
等到陸朗玄順從地坐在她旁邊,抱著絨水貍默默哭泣,饒初柳對旁邊的鄔崖川擺擺手示意他回去,才看向司宮譽,語氣很冷靜,“少主,我不是因為崖川才不選你,就算我與崖川并不相識,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司宮譽仿佛也冷靜了下來,但他顫抖的身體告訴饒初柳,他只是在忍,“為什么?”
“因為你跟我實際上是同一種人。”饒初柳平靜道:“我們都同樣計較得失,希望自己的每一點付出都能得到相應的回報,本質上都是冷的。”
“我不覺得這有錯,但兩個冷血動物在一起恐怕只是各取所得的交易,一旦得失不能讓其中一方滿足,這樣的關系就會崩盤。而在我跟少主之間,我顯然是那個更承擔不起崩盤后果的人。”
“而且少主之所以喜歡我,可能是喜歡我偽裝出來的熱。”饒初柳道:“但面具不可能戴一輩子,我們不合適。”
“你比他善良多了。”陸朗玄嘀咕了一句,不贊同她對自己的評價。
“那是因為我沒有少主與生俱來的勢力與財力。”饒初柳搖了搖頭,“我除了‘友善’,還有什么可以交易呢?”
“就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我的付出就是計較得失?”司宮譽覺得更可笑了,“我是冷的,白烏鴉難道是熱的?”
“少主喜歡我的時候,我對崖川還并無情意,他對我亦如此。”饒初柳沒指望司宮譽能理解她的想法,只要他能明確知道她的態度就夠了,“我不愿跟你在一起,從頭到尾跟他無關。”
她一字一頓道:“只因我做不到信你。”
司宮譽臉色一瞬間煞白,“天道誓言——”
“以少主的性格,碧落姐姐她們當面發過永遠忠誠的天道誓言吧?”看著司宮譽臉上的狼狽,饒初柳就知道他已經明白她在指什么了,“少主不是也很明白,誓言只能限制行為,卻限制不了人心嗎?”
司宮譽不說話了,他低垂著眼眸,雙手攥著衣擺,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線。
“少主跟陸兄還是盡快回去吧,想來你們也并不愿意喝我的喜酒。”饒初柳站起身,就準備離開,忽然聽到陸朗玄堅定道:“我不會放棄的,你可以不要我,但我愛你這件事,我自己說了算!”
“我當然管不了陸兄心里在想什么。”饒初柳冷淡道:“但希望陸兄以后能離我遠一點,否則我會很困擾。”
絨水貍生無可戀地看了她一眼,果然下一瞬,陸朗玄又抱緊它噼里啪啦掉起了珍珠。
饒初柳再沒看兩人一眼,也沒破開隔音陣法,手指輕抬,就出現在了鄔崖川身旁。
她朝荊南友好地笑笑,把手塞進鄔崖川手里,他也相當自然地將手指穿過她指縫,十指緊扣,另一只手則拿出一杯舒緩心情的靈蜜水,動作輕柔地喂到她嘴邊,柔聲哄道:“嘴唇都有點干了,喝一口?”
鄔崖川沒問他們在隔音陣法里都說了什么,也不覺得有什么需要問的。他堅信饒初柳既然答應跟他合籍,就是做好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準備,那他也該給她內心保留一點余地,不必什么都追根究底。
司家老祖宗來了,想想就知道星衍宗的高修也在此處,這家伙還記得自己以前有多守禮嗎?現在當著長輩的面這么孟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