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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南嘴角一抽,但他既不能跟外人吐槽自家七哥,也不想埋怨饒初柳,就沒好氣道:“你是合歡宗的弟子,又是憶心樓樓主,見過的情情愛愛應該比我多,沾上這東西的,有幾個正常的?”
“我以前可沒把鄔魁首跟普通男人當成同類。”顏芷嘖了一聲,那點驚悚感頓時也消了下去,她一屁股坐在了荊南對面,歪在扶手上,戲謔道:“小子,你都沒有不甘嗎?”
荊南默默挪得離她遠了點,蹙眉道:“你有話就說,精簡一點,消息又不會因為你多說兩句話就能變得更值錢。”
顏芷饒有興味地打量了他兩眼,確定荊南臉上的疑惑不似作偽后,失望地聳聳肩。
她無意跟這個除了涉及她小師妹跟鄔崖川時還留點口德,其他時候嘴巴跟淬了毒似的小子多交談,起身往操作室走去,“記得提醒鄔魁首,他只有兩天時間了。”
荊南撇了撇嘴,起身朝房間走去。
荊南剛推開門,還沒來得及開口,鄔崖川朝他抬手示意噤聲,扶著饒初柳的頭輕輕將她放在枕頭上,又布下隔音術將床罩住,才起身走到荊南身旁,“你先回飛舟在后面跟著,等阿初醒過來,我就瞬移回去。”
荊南表情很復雜,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吐槽:“你到底想不想讓她知道!”
鄔崖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并無解釋的打算,“你回去就是了,飛舟記得開慢些。”
荊南想起鄔崖川跟饒初柳說話時那事無巨細的樣子,再看看他現(xiàn)在這打啞謎的模樣,暗中吐槽一句“重色輕弟”,也就老老實實按照他的話回到了原本的飛舟里。
鄔崖川目送他離開,才緩步走回床邊。他坐在床沿,緩緩抬手,指尖拂過饒初柳的臉。
隔音術并未解除,他隔著無形的隔膜看著饒初柳,眸中怒意跟執(zhí)拗化作深沉的暗流在少女臉上涌動,“阿初。”
輕輕喚了她的名字,鄔崖川嘴角笑意愈深,眼眸卻幽深到仿佛要將床上的少女吞噬。他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只是這笑中也夾雜著嘲諷跟慍怒,“對自己下得去這么狠的手,你可真是道心堅定啊!”
“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浮生丹不能除盡毒素,萬一浮生丹失效,你就再也回不來了!”
鄔崖川越說,眼中怒意就越深,有那么一瞬間,他想著干脆直接將人帶回去關到只有他一個人能進去的地方,這樣她就沒有能力再屢屢戳傷他的心,也沒辦法再把她自己的命當兒戲。
可鄔崖川還是克制住了。
他不愿意傷害她,不愿意折斷她的羽翼,更不愿意她恨他。
鄔崖川坐在床前定定看了饒初柳許久,拿出煉丹爐操縱著銀白色的靈火淬煉靈藥,將融化的藥液倒入浴桶,滿浴桶冒著熱氣的靈水就變成了翠綠色。
他先前給饒初柳清理換衣時就已經(jīng)看過她的身體,這會兒也沒猶豫,將人衣服脫下,打橫抱起就放進了浴桶里。
顏芷再一次推門進來時就看到了這一幕,“你——”
她出聲的同時,鄔崖川就布下隔音術罩住了浴桶,顯然不欲讓饒初柳聽到。
顏芷愣了下,才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雖不知浮生丹是否能將毒素全部祛除,但總得讓她醒過來身體舒服些。”回答著顏芷的問題,鄔崖川也沒停下淬煉靈藥,時不時就將新的藥液倒入浴桶中。
“這里都是些滋養(yǎng)靈根,強筋壯骨跟拓寬經(jīng)脈的藥,浮生丹雖能重塑身體,但到底助益有限。若能在重塑之際以藥浴輔佐,想來對她資質能提升更多。”
他垂眸,無力地扯了扯唇角,“我所能做之事不多,但阿初的苦不能白受。”
顏芷瞠目結舌,片刻,她道:“那就拜托鄔魁首照顧小師妹了。”
“分內之事,何須拜托?”鄔崖川道。
即使顏芷對饒初柳自殺之事再遷怒鄔崖川,也不得不感慨小師妹果然沒喜歡錯人。
她不再說客套話,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關閉的瞬間,一道結界落下,鄔崖川走回浴桶邊,執(zhí)起饒初柳垂在浴桶邊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落下一吻,“阿初,如果你發(fā)現(xiàn)處處有我的蹤影,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我在哪里時,會不會后悔現(xiàn)在的狠心?”
他眸光轉冷,忽然張嘴咬住少女的手腕,并未咬破,卻留下一道咬痕,“你必須后悔,因為你從醒過來那刻開始,就會隨時隨地惦記著我,也會知道一線牽從不是你的桎梏,而是你掌控我的繩索。”
鄔崖川摩挲著咬痕,語氣輕飄飄的,但帶著沉悶的怒意,“但現(xiàn)在,被你折騰沒了。”
浴桶里的少女始終緊閉著雙眼。
鄔崖川于是緩緩彎下腰,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眉心,低垂的雙眸中是虔誠的祈求。
阿初,早點愛上他吧。
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維持理智多久。
饒初柳完全沒聽見鄔崖川說的那些話,她此刻空前想念茂茂,起碼茂茂在的時候還能通過主寵契約跟她聊天,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連外面的半點動靜都聽不見。
她只能郁悶地繼續(xù)思考自己的御靈通軌陣進階版,漸漸還真有了些眉目,只是在浮生丹里連畫圖都做不到,也只能回憶著空間法則的要點,慢慢推斷可行性。
沉浸學習的狀態(tài)下,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還沒等饒初柳將空間法則的知識全都看一遍,她忽然就感覺身體一沉,睜眼的瞬間,似乎有一道銀光閃過,映入眼簾的是天青色的床幔。
終于不是在棺材里醒過來了。
饒初柳莫名有點感動。
她艱難……嗯?
饒初柳看了看抬起來的手臂,眼中閃過驚詫,試探性地又抬抬腿、伸伸脖子,驚喜地發(fā)現(xiàn)這次醒過來后竟然沒有再像前兩次仿佛骨頭被抽走了般使不上力氣。
雖然沒有她修為還在時那樣身輕體健,但差不多就像尋常人患了感冒那般身體沉重、沒多少力氣,至少比前兩次好多了!
“小師妹,你醒了。”門無聲被推開,顏芷走了進來,“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讓饒初柳有些疑惑的是,顏芷進來的第一眼并不是看向她,而是掃視著房間,像是這房間里還有其他人似的。
“比前兩次好太多了。”饒初柳扶著床柱坐了起來,側頭挨近枕頭的瞬間忽然聞到一股藥香,還有一縷熟悉的淡雅香氣摻雜在藥香中,如它的主人一般并不張揚卻從未降低過存在感。
饒初柳動作一滯,腦海中霎時浮現(xiàn)剛睜眼時閃過的銀光,“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