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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崖川視線落在他后背,只停留一霎,就平靜地收了回來。
三人在落羹城停留了幾天,等饒初柳倒賣完殘次品鮫紗跟其他東西。
說是殘次品,其實只是圖案沒那么完美,比如水波紋的線條沒有完全連接起來、鱗片亮度不一……就讓對作品多少有點強迫癥的鮫人不肯放進自己店里,生怕別人嘲笑他們手藝不如其他族人。
饒初柳將鮫人族庫房里的殘次品鮫紗全收走了,將各種顏色款式的都留了點預備著給茂茂做帽子,自己也挑了幾匹喜歡的顏色。她準備送給師姐師兄們的自然都是精美鮫紗,但想著萬一有師姐對殘次品也有興趣,就留了些花色簡單容易煉制法衣的,其他其余全都全都按照比完好鮫紗便宜些的價格賣了出去。
僅僅三天,饒初柳手里的貨物再次清空。
先前饒初柳突破筑基時,曾托顏芷買了七千萬的靈藥,顏芷自己沒收她傭金,除去給知心人們奔波的傭金外,還給她兩千九百多萬。
這一次加上在海心城賺的,不光將鄔崖川跟司宮譽那十四億兩千萬靈石都補齊了,她自己就有足足5226萬靈石!
雖然饒初柳只是從練氣七層突破到筑基一層就消耗了價值六千多萬的靈石跟鄔崖川友情贈送的一顆丹藥,這點錢甚至不夠她再突破兩級,但這可是完全屬于她自己、不必擔心哪天要還給別人的靈石啊!
賺錢的喜悅讓饒初柳出城時心情一直很不錯,就連荊南時不時重復一句“七哥要修無情道”也沒影響她什么。
三人上了小型飛舟,鄔崖川拒絕了自告奮勇的荊南,遞給饒初柳一身繡著星衍宗宗徽的鵝黃色法裙跟一張美人的畫像,“秦繡云師妹是去年才從外門升入內門的,如今的修為是筑基四層。我宗對內門跟親傳弟子的要求是不達金丹不許出門,但對外門弟子的要求沒有那么嚴苛,秦師妹以前倒是出來做過任務,用雙手劍法也闖出了不小的名氣。”
“不過她當時用得是外門弟子制式的長劍,我這里就有不少,倒是不必另外偽造。”鄔崖川又將兩把劍柄上刻著宗徽的長劍放在桌上,“秦師妹下次出來游歷少說也得一年半載,屆時旁人早已此事淡忘,應該不會給她引來麻煩。”
若是秦繡云真因此事收到牽連,他自然會出手解決麻煩并補償她。
饒初柳之前就借鄔崖川的傳訊靈符跟秦繡云商量過,她出一千靈石借秦繡云容貌去獨鑒臺,這姑娘答應地痛快極了,還告訴饒初柳她自個兒沒什么創造方子的想法,哪怕饒初柳多在獨鑒臺待幾天都沒關系。
在看到這個傳聞‘性格冷淡、不喜與人交談來往’的女修聽到一千靈石的報酬跟她發了幾千字自己的喜好跟特征,恨不得手把手指導她偽裝自己后,饒初柳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貧窮果然是最大的痛苦!
可惜現在就算饒初柳愿意將臉出租,整個月瑯也沒誰敢用,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敢用,司宮譽以一己之力破壞了她的行情。
真是浪費啊!
饒初柳惆悵地隔著千幻摸了摸自己的臉,抱起法裙跟畫像就進了房間。
直到房門關閉,鄔崖川才回房換回了自己原本的衣裳和模樣,再出來就見荊南正鬼鬼祟祟往控制室去,“荊南。”
荊南身形一僵,悻悻地走了回來,“給我開一會又怎么樣,飛舟都有護盾的。”
“不是護盾的問題。”鄔崖川道:“跑過頭又掉轉回來有些麻煩,還是不必了。”
荊南想辯解自己才不會那么不靠譜,但想了想,還是心虛的把話咽了回去,轉移話題道:“七——饒道友去獨鑒臺也用不了一天,七哥,咱們之后去哪?”
鄔崖川神情怔愣,他從來都是走一步看十步,可唯有對她,他幻想過最遙遠的未來,實際上卻連明天都看不清。
阿初暫時回不去合歡宗,不敢去連累她的師姐師兄們,可也不愿意跟著他回星衍宗。
阿初其實并不喜歡多管閑事,她想要的自始至終都是變強。
鄔崖川抿了抿唇,他沒注意過旁的男修都是怎么對自家道侶的,但喜歡上饒初柳后,他也逐漸理解了一些父母之間的愛恨糾纏,父親或許別的做得不夠好,但母親曾唏噓地對幼年的他說過一句話。
“我最感激你父親的就是,不管我想要什么,他都會全力支持我。”
父親都能做到,那他更能。
房門開闔的聲音輕響,鄔崖川似未察覺地看向荊南,“還沒問過你,
你當時將沈姑娘跟蓮環兩位姑娘都安置在哪里了?”
他當初并未多想,但現在回想起來,覺得以阿初的性子不會為只認識幾天的人想得那么周到,想來她當初能在沈自捷跟虞錦玥的手下活下來,必定受了很多委屈。
饒初柳腳步頓住。
“沈姑娘識得藥性,我便將她安排在荊家的藥房里當藥童了。”荊南雖不知鄔崖川為何突然問這個,但想起這三人時,神情忽然變得有些黯然,“至于另外兩位,也跟她一起,正好那藥房大,我讓管事把她們的住處安排在一起,她們想學醫就教她們,不想學就隨意在藥房里做些雜事,總歸我養得起三個閑人。”
荊南低下頭,被銀冠束起的高馬尾都順著俊俏的臉頰垂落在胸前,語氣中染上了落寞的悲涼,“只可惜……”
鄔崖川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饒初柳。
饒初柳想了想,沒在意荊南這會兒情緒為何突然低落,給鄔崖川傳音道:“荊家的藥房里是凡人還是修士?是家生子還是雇傭的外人?”
“只有管事是修士,仆役跟藥童基本都是家生子。”鄔崖川回答得很快,顯然對此了如指掌,“大夫有幾位不是,他們都是藥館高價雇來的杏林高手,自然受人尊重,各自也是帶了藥童的,但——”
鄔崖川的話停得剛好,饒初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旋即也猜出了沈棠三人的處境。
她們畢竟是被荊南送去藥館的,開始日子肯定不難過,但等到藥館的人摸清了她們實際上跟荊南并無多少交情后,恐怕就不會對她們太客氣了。
尤其她們仨除了環兒外都很好拿捏,環兒雖剛強些但并不圓滑,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沒有別的出路前,都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想想也知道有多受罪。
饒初柳已經將沈自捷的傳承視為囊中之物了,想著無論如何也該去看看她們仨的現狀,若是一切都好她便不用干涉什么。若是三人過得不好,給沈棠買間鋪子也花不了多少錢,畢竟沈自捷也曾在死前懇求她在關鍵時候幫助沈棠。
“崖川,你不是說要去安和城辦件事么?我也跟著你一起去看看。”饒初柳道。
鄔崖川微微一笑,“好。”
沒人理會獨自傷感的荊南,饒初柳自然地貼著鄔崖川坐下,聽他講獨鑒臺的注意事項。
“獨鑒臺我先前給你畫過,你排隊進去就是,沒什么好多說的。”鄔崖川道:“我要說的是天道商行的印鑒,印鑒共有五色,黑紅紫白金。方子通過驗證時,檢驗臺的光圈都會變成相應的顏色。”
他道:“黑為最低,無人在意。我與荊南跟著,紅紫二色也不值當旁人打星衍宗弟子的主意,但白色恐怕就會讓人記在心里了。”
“御靈通軌陣應當就是白色。”這一句鄔崖川是傳音說的。
饒初柳頓時放棄用御靈通軌陣的陣圖去檢驗,但想了想自己制造的那些小東西又不確定有沒有相似的,便問:“菜譜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