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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塊布把他臉蒙起來,不要讓我看見他的臉!”
“是!”
麻黑被帶到了最下方的艙房里,將他帶下來的修士一刀劈開他手上的繩索,將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丟到他面前,其中一個砸在地上,袋口松動,還沾著血肉的妖禽羽毛撒落一地,“你這幾日就老老實實待在這里將這些東西處理干凈,會有人給你送飯,要是被我發現東西少了,你就切腹賠罪吧!”
門“砰”一下合攏了。
麻黑臉上還掛著畏縮的表情,眼眸中的情緒卻驀地冷淡下來。
他闔眼,剎那間,甲板上那些修士畏懼的臉浮現在他腦海。
‘他’聽見自己耀武揚威地訓斥完那些被抓來的奴仆,進了房間,便有兩個女子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嬌滴滴地喚著“山田桑”,‘他’頓時發出一聲令人作嘔的笑聲,直接朝其中一個女子撲去——
鄔崖川倏然睜開了眼。
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伸手去處理妖禽羽毛,抿了抿唇,強忍煩躁聽著嬉笑聲。
一刻鐘后,他面露茫然,然后再次闔眼。
這次‘他’出現在另外一間艙房中,面前是一只臂長的羅盤,羅盤上大片黑色,只有一條線是白色。指針無序亂晃,等到指針與白色重合的一霎,‘他’手上的靈力及時按在了羅盤上。
而后,‘他’滿意地離開了那間艙房,又回到自己房間里,躺在一張極矮的床榻上,竟是開始一左一右抱著兩女睡大覺了。
鄔崖川默默記住路徑,神識探出船板,果然就見原先無方向的黑船清晰朝一個方向駛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座小島出現在了他感知中。
那應該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櫻園島了。
鄔崖川攤開左手,一只巴掌大小的圓形膚色扁盤出現在手心,他以靈力化刀,切開右手食指指腹,滴血在圓盤中央的一霎,圓盤從四周到中心頓時漫出無數細小的血線,停留幾息,而后再次沒入圓盤。
鄔崖川收起圓盤,再次拿起一根羽毛。
希望蘇師弟這次做的定位靈器能靠點譜。
“屬下的人這次混進了那座櫻園島。”紫袍邪修抬起手,露出一只小燈籠。燈籠里,一道森冷的藍色魂火烙印緩慢跳動著,隱隱還能從中感覺出一絲緊張,“少主,是否現在潛進去?”
司宮譽斜了他一眼,不耐道:“不去本少主來這里做什么,打魚么!”
紫袍男修一噎,頓時就要下去。
少主這段時間脾氣是越來越大了,剛抓住饒姑娘還好,后來就從一日三餐變成了五餐,甚至恨不得十餐,不光指使著饒姑娘做飯,用膳時還非讓人在旁邊伺候著。
再之后,他堂而皇之闖進饒姑娘的小廚房,不打擾人家姑娘做事,就坐在角落盯著人家瞧。不過饒姑娘倒真是個有耐心的,都被少主纏成這樣了,也能每天笑臉迎人。
那段時間他們這些手下日子著實好過不少,只可惜少主后來被榮掌座拿事兒絆住,沒辦法去纏著饒姑娘,就越來越暴躁了。
“等等!”司宮譽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拖長了音道:“祝明,去告訴榮掌座,既然如此關心我圣宗此次被利用之事,那等到了那破島上,帶人屠戮高門一事,便請他帶人去吧。”
祝明愣了下,小心道:“全屠?”
司宮譽眼皮都沒抬一下,“我圣宗此次搭進去多少人,這破島就得死多少家。越過這島上房子最大那家,其他家從大到小開始殺,殺光高門殺貧民,殺光修士殺凡人,別管他們說什么屁話,先給本少主殺夠數了再說。”
祝明領命下去。
司宮譽掃了南光意一眼,“該擺膳了。”
“榮掌座剛才遣人把饒姑娘接走了,說是請她幫忙挑些禮物。”南光意窺著司宮譽的神色,果然從他臉上看到了明晃晃的不愉,自責道:“是屬下不濟事,沒能——”
“不敢得罪榮掌座就直接說,說這些話糊弄本少主,是把本少主當傻子嗎?”司宮譽嗤笑一聲打斷了南光意的話。
他眼眸黑沉沉地盯著她,直看得南光意臉色慘白,匍匐著跪在地上,才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怎么,看本少主輕易被小柳兒誆騙過去,就心大了,以為本少主真變蠢了?”
“屬下不敢!”南光意驚駭萬分,聲音都止不住顫抖,“屬下怎敢與少夫人比較——”
“你當然不敢。”司宮譽嘴角噙著一抹笑,眼中卻滿是冰冷的嘲弄,“你不過是看出了小柳兒想躲著本少主,所以就提前給你們少夫人賣個好,又能順便給榮掌座也送個人情,是不是啊?”
南光意頭埋在地上,整個身體控制不住都顫抖起來。
“本少主向來欣賞你的聰明,但你最好拿捏住這個聰明的尺度。”司宮譽把玩著一只繡著仙鶴倚柳的香囊,這是他從饒初柳身上搶過來的,“看在你也算是得了你們少夫人信任的份上,這次本少主就不攆你去血影窟了,去找阿珠領罰十鞭吧,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了嗎?”
南光意松了口氣,“屬下明白。”
被打十鞭其實不算什么,去了血影窟才是真完了,倒不是里面多讓人痛苦……好吧,是挺讓人痛苦,但離開少主身邊一年才是最狠的,畢竟少主暴戾雖暴戾,卻不會無緣無故泄怒,大方也是真大方,她們這些圣女享受的待遇絲毫不比正道大宗門的親傳弟子要差,甚至猶有勝之。
最關鍵的是,少主身邊不缺人服侍,她離開后必定有另一個‘阿光’補位,屆時她想再爬上十六圣侍、八部掌座這樣的高位,難度比之現在豈止大上百倍?
司宮譽抬抬手指,讓南光意下去了。
他摩挲著香囊上的柳樹,幽幽道:“他怎么就這么閑呢!”
“因為他想要的一切,都有其他人幫他得到。”仔細擦拭大刀的男人說這段話時,語氣不帶絲毫刻薄,只是陳述事實,“求偶,大概是他唯一需要親自去做的事。”
修士但凡底子不差,被靈氣浸染過,相貌都算得上不錯,饒初柳拜入合歡宗后,見過的男修除了沈自捷外,都有一副好皮囊,論氣質,鄔崖川當屬最佳,論皮相,司宮譽艷冠群雄。
但榮景律是那種十分罕見的硬朗的英俊,身高八尺,身材魁梧,即使坐在座椅上,態度友善,也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你大師姐讓我想辦法把你救出去,但依我看,你似乎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性格。”
他篤定道:“其實,你有考慮過答應少主吧?”
嘿嘿,素年師姐果然天生神力呢。
饒初柳壓下唇角,無奈點頭。
這段時間不管是師姐師兄們,還是周圍的人,都有意無意跟她講述司家的歷史。
司家縱橫月瑯洲數百萬年,家中渡劫長輩就不知道多少,飛升的也不在少數,但司家人其實不算很多,如今還在月瑯洲的加起來也不過幾十個。無他,司家人皆是一生一次心意動,遇到心儀之人還好說,沒遇到便寧可終身不娶,這就導致司家基本上都是一脈單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