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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崖川依著她的力度進了屋,在桌前坐下。
饒初柳拍了拍手,桌上便多出一盤一碗,盤上是一塊圓形的奶油蛋糕,是她親自做的,綴著晶瑩剔透的綠璃果,這東西雖然也是靈果,但只有能讓人心情舒暢的效果,一靈石可以買三顆;碗里是清水面,她特意跟白重明要了份下云吞的骨湯,長壽面同樣是她親手搓制的。
“我不太了解修士慶祝生辰都是怎么做的,不過民間有個習俗,生辰要吃長壽面,寓意健康長壽。”饒初柳笑瞇瞇把碗推到鄔崖川面前,又看向奶油蛋糕。這次她猶豫了一下,才道:“這個叫生辰蛋糕,雖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游歷過的一個地方,生辰時便會有家人或朋友為壽星送上此物,應該也是表達祝福的。”
原來是他的生辰?難怪……
鄔崖川正有些恍然,就看到了饒初柳眸中一閃而過的黯然。
他頓了頓,又取出一盤一碗,先切了一半蛋糕推給饒初柳,又要去斷長壽面。
饒初柳連忙抓住他的手腕:“你分我蛋糕就算了,但長壽面可斷不得!”
“健康長壽是靠刻苦修煉得來的,絕非一碗面能決定。”鄔崖川輕輕掙開她的手,指尖靈力一動,碗里的長壽面便從中間折斷,一半面飄到了另一只空碗中。
鄔崖川將帶湯的那碗推到了饒初柳面前,眸中盈滿笑意,“若是這碗面真能決定人是否長壽安康,那我分你一半又如何?”
饒初柳:“……”
如果她沒記錯,這碗面還是她做的。
但饒初柳可不會在這種時候說大實話掃興,跟鄔崖川一并吃完了蛋糕跟長壽面,便又回到院落中看花。她向來不拘小節,便直接坐在了門檻上,正想拿個躺椅給鄔崖川,便覺眼前一暗,卻是鄔崖川也坐在了門檻上。
雖然鄔崖川跟她之間的距離甚至還能再坐一個人,但也無疑突破了他本來的親近距離。
饒初柳偏了偏頭,玩笑道:“你怎么這會兒不害怕我占你便宜了?”
鄔崖川似是思考了一下,抿唇笑道:“或許今日是我生辰,你總不會在這時候下手?”
饒初柳聳了聳肩,“那你還真瞧得起我。”
她是不想下手嗎?是不敢!
不過鄔崖川提到自己的生辰怎么這么淡定?
饒初柳表情有些納悶,鄔崖川略一思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宋師妹告訴你,我不喜過生辰?”
饒初柳眨眨眼。
鄔崖川搖頭道:“其實都是以訛傳訛。”
他不過生辰這事不知被編出了多
少個版本,各個都覺得他生辰時肯定經歷過什么難忘的傷心事,但其實哪有那么復雜?
鄔崖川出身九宮鄔家,自他記事起,母親便要求他成為鄔家這一代最值得被培養的那個孩子,為此旁的兄弟姐妹玩鬧時,他都得爭分奪秒泡藥浴、背誦各宗門世家族譜、練武、學習辨認各種靈材……他的早慧迎來了家族的大量資源傾斜。五歲測出天金靈根時,星衍宗本代大師兄之位懸而未決,鄔家生出野心,苦口婆心要他拜入星衍宗,爭取大師兄之位。之后又是代表星衍宗摘下正道魁首的頭銜,與同輩天驕爭鋒,力壓群英……
世人都說鄔崖川天縱奇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比其他人更早被規劃了目標。
目標未達成,他便不能停,也不敢停。
鄔崖川道:“拒絕幾次后,其他人便以為我對過生辰一事有什么忌諱,再不提這事了。”
曾經他并不遺憾,想得到就要有取舍,比起他得到的東西,犧牲其實微乎其微。
直到被心魔劫卡住,鄔崖川才感覺到迷茫。
從己欲,明本心,而后破之。
可他的欲望與本心是什么呢?
鄔崖川下意識看向饒初柳,“垂思,你為何如此努力?”
饒初柳被問懵了,“變強……還要理由啊?”
與鄔崖川對視片刻,饒初柳窺見了他眼中深深的倦意跟迷惘,一時間福至心靈,明白了他為什么問這個。
她有些犯難。
雖然她可以編出什么被人瞧不起以后想打臉回去啊、父母被殺想要報仇啊、想在這個危險世界平安生存下去之類的理由,但饒初柳無比清楚,這些都只是表面。
真正促使她努力的原因是她享受擁有力量帶來的快樂,她喜歡每一次進步時那種又震碎了一層束縛的爽暢,像是精神方面的囤物癖,她愛死了不斷充實自己的感覺。
生出這個想法時,冥冥中似乎有什么東西注入了饒初柳的識海,她只覺渾身筋脈都躁動起來,下意識閉上雙眼。
頓悟?
鄔崖川感受著周遭忽然暴動的靈氣,抬手為她布下結界,又迅速取出大片靈石堆在旁邊,哭笑不得,又有點艷羨。
道心通明啊。
饒初柳順著識海那股玄之又玄的韻意運行功法,汲取靈力的通道似乎瞬間從筷子變成了巨桶,前所未有的龐大靈力灌入體內,被她引導著沖擊境界屏障,練氣三層、練氣四層、練氣五層……直到練氣七層,饒初柳還想使勁破開屏障,然而剛才敞開的通道又變成了筷子粗細,已經對練氣八層的屏障無法造成損耗,她才長舒一口氣,睜開了眼。
鄔崖川在她睜眼之前,就無聲無息將地上未被損耗的靈石收了起來,“恭喜道友。”
“多謝真人。”饒初柳笑得眉眼彎彎,眉宇間刻意偽裝出來的瀟灑風流都化作了靈動純粹的朝氣,她原本預想著采補了鄔崖川的元陽也才能到如今的境界,現在什么都不必做就達成了,實在由不得她不高興。
她看向鄔崖川,“關于心魔劫的事,我有些看法,崖川,你要不要聽?”
她這次頓悟是受鄔崖川點撥,實實在在欠了人情,因而即便這是一個好機會,饒初柳也沒打算趁此做些什么。
當然,僅限于此次。
鄔崖川道:“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