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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列衛兵正面色肅然地守在城樓下,似乎是看見她了,一衛兵跟同伴們交頭接耳了一陣子,就朝她跑過來,喊道:“這位道友,進城者需過來接受檢查!”
花溪城果然已經發現出事了。
饒初柳迎上去,手指虛點在衛兵手里用來測驗功法正邪的異虛盤上,邊輸入靈力邊朝城門內張望。
路邊樹上稀稀落落地掛著靈燈,街上沒幾個人,沿街的商鋪雖還開著,卻連招攬生意的伙計都沒在門口待著,跟假城相比顯得有些蕭條。
饒初柳試探道:“道友,最近不是靈食節嗎?怎么……”
看著異虛盤上冒出的綠光,衛兵的面色也緩和了不少,提醒道:“道友,你若是來參加靈食節的,就不必進城了,城主已經下令取消今年的靈食節了。”
饒初柳扇骨輕敲著手掌,失落道:“我千里迢迢慕名而來,怎么就取消了呢?”
衛兵忍不住露出畏懼,道:“依我看,取消還是好事,要不還不知道失——”
另一衛兵連忙喝住他:“王亦!”
其他衛兵也是一副噤如寒蟬的模樣,那個喝住王亦的衛兵道:“道友,這次靈食節是真取消了,這些時日趕過來的修士們已經走了個七七八八。你要是只為了參加靈食節,還是盡早離開吧。”
饒初柳立刻反應過來,花溪城內的邪修處境還不知道如何,但封度顯然不該過來。
她對衛兵道了聲謝,走到不遠處,拿出傳訊玉符將此事分別告知了封度跟素年、顏芷,后兩者表示明白,顏芷還報了自己的位置,讓她害怕便去找她。封度也很快回復訊息:“多謝提醒,你也趕緊離開去尋你師姐們,在她們身邊待個半年就老老實實回歸望山,別去找白烏鴉!”
不去找鄔崖川么……
饒初柳抬眼看向城門,有些糾結,雖然她足智多謀又很會隨機應變,但她真的不莽!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將假城內的情報交給顏芷,讓憶心樓賣,正好換取鄔崖川的完整資料。然而就在饒初柳手按在玉符上,準備傳消息時,便見城門這條大街的拐角處忽然走出十多個飄然若仙的修士,正昂首闊步向城樓走來。
這些修士個個腰封上都繡著帶星衍宗徽的暗紋,容貌俊秀,氣質不凡。持槍走在最前面藍衣修士若單論長相,并不能冠絕時輩,但如清風拂面般清爽的氣度著實引人矚目,讓人很難將注意力分給他身邊的人。
這不是鄔崖川還能是誰?
饒初柳毫不猶豫將傳訊玉符收了回去。
時至不迎,反受其殃啊!
第22章 調戲身份
眼見著這群星衍宗的修士出了城門,饒初柳面露驚喜地起身迎了上去:“鄔真人,沒想到咱們這么快就又見面了!”
“元道友。”鄔崖川瞧見她時,明顯怔了一下,然后也迎上前拱手回禮,又分別把自己身后的星衍宗弟子一一介紹給饒初柳:“這些都是在下的師弟師妹,這是孟臻,這是宋清瑜,這是……”
眾人跟饒初柳互相見禮,看向她的目光卻都有些好奇,盡管他們年紀都不大,但若非同門同代,練氣修士是無法跟金丹修士同輩論交的,偏偏大師兄介紹得正式,這位練氣女修也應對得也從容,也不知有什么倚仗。
但顯然鄔崖川沒有給他們解釋的打算,他回頭叮囑了幾句,眾星衍宗弟子便紛紛散開,往周圍去了。
眨眼間,原地便只剩他們兩個人,還有一只在饒初柳腳邊埋頭假寐的鷹。
饒初柳早就不是半個月前的她了,將虞錦玥那些陣法書全部背下后,她雖還不怎么會練陣,但眼光著實不差,輕而易舉便看出這些人搜尋的地方正是最容易隱藏傳送陣的方位。
這樣看來,那位陳城主修為竟還沒到元嬰?
“元道友,你打算暫時留在花溪城還是現在離開這里?”清潤的男聲打斷了饒初柳的思索,她意外抬眼,就對上鄔崖川略顯凝重的眉眼,“此處危險,道友這段時日還是仔細些。”
饒初柳也沒想到鄔崖川明知她多半不懷好意,但看見她的第一件事卻還是提醒她,不由多了幾分好感。盡管傳聞不能盡信,但能做到這種程度,鄔崖川倒也的確算是不負盛名了。
她微微俯身湊近,笑道:“真人在關心我啊?”
鄔崖川側目望了眼還在四處尋找傳送陣痕跡的師弟師妹們,退后半步,重新拉開距離,“目前失蹤的修士修為都在金丹之下,道友應該也明白不宜在此久留。”
“真人這話說晚了。”他提醒得如此仔細,饒初柳要是再裝傻拿喬,容易弄巧成拙,只得投桃報李道:“就在幾個時辰前,在下才從你們要找的地方出來。”
鄔崖川表情錯愕。
“真的?!”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道低呼。
饒初柳跟鄔崖川轉頭看去,就見正搜尋線索的星衍宗弟子們齊刷刷扭過了頭去,躲避開兩人的視線,顯然在忙正事的時候,他們也沒忘了豎著耳朵偷聽兩人的對話。
直到所有弟子都默默退后了幾丈,鄔崖川才收回視線,抬手布下隔音術,手里也出現了一把折扇,“它叫風吟,是以碧凌風翼雕的羽毛為主材煉制成的靈器,雖只有三品,但對靈力損耗低,威力卻不算小,更能引動風勢,雖現在只夠你用到金丹,但它根基不差,日后若你融進去靈礦重新煉制,它也是能升品的。”
饒初柳看向他的手,這把風吟是透亮的青色,雖主材是羽毛,但材質看上去卻很是光滑瑩潤,扇面上鏤刻著極為精致的云紋風紋,比她手里這把從靈器行買的低價法器銀扇漂亮多了。
不過,這鏤刻圖樣有點眼熟。
饒初柳瞥了眼他腰間的銀槍,“風吟與存正是不是出自同一位煉器師?”
鄔崖川眉梢輕挑,笑道:“道友好眼力。”
饒初柳笑了笑,卻沒去接他手里的風吟,“此事本不該由諸位管吧?”
鄔崖川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花溪城主與家師是故交。”
饒初柳又問:“那你們又如何確定假城沒有元嬰修士呢?”
鄔崖川同樣不瞞她:“卜算為證。”
“……”正道到底是比邪道講規矩。
饒初柳心里嘀咕著,仰頭看了眼天色。
此時已近子時,距離她昨日進假城的時間點已經不遠。饒初柳拿錢便做事,接過風吟,略去自己的出城辦法跟司宮譽入城之事不提,其他都事無巨細跟鄔崖川說了個清楚。
之所以不提司宮譽進城這種不是秘密的事,原因說起來有些繞口:鄔崖川知道她的身份,她也知道鄔崖川知道她的身份,但她不能讓鄔崖川知道她已經知道他知道她身份的事,所以必須得表現出適當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