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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度立刻拒絕:“不必了!”
他誠懇地盯著饒初柳,道:“小師妹,你能恢復我就放心了。經過這幾日,我發覺自己學識淺薄,實在慚愧,所以我打算游歷學習一段時間,順便將你那些禮物捎給其他人!你若是遇上難事,可以求助你顏芷師姐,她離你最近。”
饒初柳怎么能讓他這么跑了?她道:“師兄,過幾日便是花溪城五年一度的靈食節,正好我打算請你,不如咱們過去玩幾日?等結束,你再去游歷也無妨啊!”
花溪城是一座修士城池,參與靈食節的修士眾多,正好是她打探消息的好機會——順便想辦法賺點靈石。
封度脫口而出:“你也……”
他立刻就意識到了口誤,喝了口水,道:“咱們倆一起去靈食節,不太合適。”
合歡宗弟子為了不妨礙同門獵艷,在其他修士面前很少接觸,彼此都裝作不認識。
饒初柳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她想起那套青色勁裝,頓了頓,收起筆記,從儲物袋中取出黑衣跟銀發冠,往桌上一放,道:“師兄,你放心,我這次就打扮成這樣,保證不會影響你獵艷。”
封度看看桌上的衣飾,又看看饒初柳那張臉,猶豫道:“那你……穿給我看看?”
“師兄,你就瞧著吧!”
一個時辰后,封度的房門被敲響了。
“你怎么這么……”封度招手開了門,往房門瞟了一眼,舌頭就僵住了:“……慢?”
門外站著個黑袍銀冠的俊俏少年郎,身量狹長,手持一把銀折扇,相貌跟小師妹只有兩分相似,眉眼精致卻自帶三分英氣,十分吸睛。
少年朝他慧黠地眨了眨眼,“唰”一下將折扇收攏,拱手,動作瀟灑地行了個道禮:“散修元垂思,見過封真人。”
區別于之前的清甜,聲音略帶三分沙啞,但并不難聽,與容貌一樣的雌雄莫辨。
封度一言難盡地瞥了眼饒初柳的鞋底,估算著她此時身高應該不至于超過自己,才稍松一口氣,調笑道:“小師妹,你確定不是跟我去搶女修歡心的?”
“怎么會?”饒初柳揚起下巴,“唰”一下甩開折扇,笑得恣意。她漫不經心道:“只要長了眼睛,誰發現不了我是女子?”
封度啞然。
半晌,他扔了個玉簡給饒初柳,失笑道:“你倒會裝樣!茂茂呢?”
饒初柳接過法器,見是能改變外顯修為的秘術,笑嘻嘻地說了句“謝謝師兄!”,將其收進儲物袋中。
然后,她屈起手指,吹了聲口哨。
下一瞬,一只眼神看著苦大仇深的禿頂肥鷹靈活地從窗外飛進來,落在她支起的手臂上。封度眼睜睜看著它剛落定,生疏地張了張趾爪,就一個沒抓穩,“啪嘰”一下仰摔下去。
饒初柳在它落地前及時捏住它后頸,假裝沒聽到茂茂嘟囔“你就不能選個好演的”,把它往封度手中一放,道:“師兄,我去做事,麻煩你盯著這小懶鳥練練抓握。”
封度:“……”
茂茂:“……”
人鳥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眸中的同情。
饒初柳才不去想封師兄跟茂茂是不是在背后吐槽她,施了讓凡人瞧不見自己的隱身術,就飛去青水山附近的另外一座荒山,找了塊平坦些的吉地,打開了封度給她的儲物袋。
好在瀧水鎮附近的百姓都知道青水山危險,并沒幾個將墳頭安在上面的,所剩的要不是時間久遠沒了后人的,又不就是橫死在山上的枯骨。饒初柳想著到底拿了虞錦玥的傳承,總得替她補償一下受害者,就把分開放置的尸骨挨個放進坑里,有墓碑的就把碑放上,沒墓碑的就搬塊石頭刻個無名。有靈氣助益,只忙碌了不到兩個時辰,就安葬了全部的尸骨。
能踏入幽冥境的修士怎么也得有出竅實力,合歡宗的傳功閣沒什么資料,饒初柳也不知道自己所作所為有沒有用。但鄔崖川跟那位縣令已替受害者親人討得補償,那她還是直接賠償到受害者本魂身上比較好。
絕不是因為她摳門!
于是,饒初柳在這片整整齊齊如同前世公墓的墳地前邊燒從紙扎鋪子里訂做的紙錢跟紙扎車馬莊園等,邊嘀嘀咕咕著“給你們搬個家”“雖然家是小了點,但鄰居還跟以前一樣的,拆遷補償費收好嗷”之類的胡話。
等全部結束,時間也已經到了戌時。
饒初柳抬頭看了眼飽滿的月亮,取出了最后四份祭品。
她面無表情地取出空白符紙,分別寫下此世父母弟弟的名字、陰壽、籍貫,跟三份祭品一起燒掉后,她看著最后一份祭品跟符紙上端端正正的‘柳惜恩’三字,跟那無比熟悉卻再也回不去的籍貫時,今日第一次跪了下去。
熊熊火光映著饒初柳泛著水光的眼,“老太太,你說死后不想跟那老登合葬,要我背著你兒子把骨灰盒偷出來,我做到了,我給你買的墓地在一個鮮花盛開的小鎮,就是你去旅游了好幾次的那個,你一定喜歡吧?”
“……他們只讓我交二十年護墓費,這下倒好,我一穿越就沒法續交了,不過你原本就說讓我把你骨灰隨便倒掉,這也算是被迫讓我給你完成遺愿了吧!”
“也不知道這些年燒的紙錢你收沒收到過,要是沒有,你就自食其力吧……”
躍動的火星一點點熄滅在灰燼中,饒初柳用力閉眼擠掉水汽,拍掉褲腿上的塵土,起身將打好草稿的碑文刻在剛才準備好的平坦石板上,收進儲物袋里,便又恢復了活力,邊給師姐師兄們保平安,邊朝青水山的方向跑去。
虞錦玥給的儲物戒饒初柳打開過,里面除了之前提到過的印鑒外,基本都是些關于陣法機關的書、畫陣的靈墨、練陣跟制作機關的靈材。不過虞錦玥眼光高,她收藏的書對于饒初柳來說就有些過于高深。
像饒初柳對陣法的基礎都是在合歡宗傳功閣博覽群書打下的,但因著都是免費供應的,也就夠她把水平提升到小學畢業的水平,而虞錦玥這些書卻至少有大學甚至研究生的難度……
不過,問題不大!
像她這么聰明的人當然——
知道想辦法去找中學難度的陣法書啊!
總的來說,她這次賺大了。
本著狡兔三窟的原則,饒初柳把值錢的東西都放在儲物戒里,把儲物戒縫進褻衣暗袋里,原本的儲物袋則替換下來,堂而皇之的掛在腰上,裝著平時用的東西。
兩山之間的距離不算近,饒初柳靈力低微,雖然也有幾個師姐送了她替換下來的飛行法器,但她并不敢把靈力都用在趕路上,只能一邊跑一邊用微薄的靈力緩和腿部的肌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浮生丹多少改善了些她的體質,等跑到青水山時,她也只是身上出了層薄汗,并沒像前兩年趕路時那么累。
她用帕子擦了擦汗,朝小溪的方向走去。
山腳到小溪最近的一條路正巧經過‘劉翠初’的墳墓,饒初柳想著先把棺蓋上的字跡解決,再去立碑,便熟門熟路往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