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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度沒回她,大概是在忙。
饒初柳便把傳訊玉符扔回儲物袋,沒急著給師姑師姐們回消息,盯著坑坑洼洼的天花板,第一次心累到連書都不想背,更沒心思在這個時候還裝作貼心小師妹來博取好感。
她仰倒在床上,閉上眼,回想著先前沈自捷靈力的波動軌跡,手指不自覺動彈起來。
動作生澀緩慢,但丹田內的靈力就像是感覺到什么吸引力,順著她指尖流出,在空中凝固成一條條線,并逐漸搭在一起,但只畫了幾條線,甚至連一個框架都沒搭成,饒初柳就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停在半空的陣線缺了靈力供給,緩緩消散。
或許是一直緊繃著的心弦驟然放松,大起大落間,這一覺睡得很沉,等饒初柳再醒過來時,就聞到一股空靈清澈的特殊香氣,形容不出是什么味道,但她一聞,就覺得心情和緩。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體內撥半天才能動一動的靈力回復速度似乎都比平常快了幾分。
饒初柳下了床,撩開棉被,就見小木桌上的盾丸跟銀針已經不見了,大概是被鄔崖川收回去了。木桌被一只裊裊升煙的葫蘆形香爐隔開,香味正是從里面散發出來的。木桌左邊是一只喝了半盞的茶杯、一張山腹地圖、筆墨紙硯;右邊則是還帶著點溫熱的幾張燒餅跟竹筒。
還有一張字條。
上面寫著:‘劉姑娘,在下已將你先前未食用的食水用術法加熱過,請放心進食。’
財大氣粗啊!
饒初柳心中感慨,照舊用驗毒珠檢查了一下,才放進嘴里。
這餅味道平平常常,沒什么稀奇,但入口時就有一股溫和的靈力涌入丹田,恢復的靈力比她苦哈哈地冥想一整晚還要多,估計只一張餅,就要幾塊下品靈石了;竹筒是一碗湯,饒初柳嘗了一口,就知道與荊南給的出自同一人,含著淡淡的靈氣,滋味鮮美,功效十分溫和,是凡人吃喝后會強身健體而非爆體而亡的程度。
饒初柳聞著這不知名的香氣,邊看地圖邊啃燒餅,難得有幾份愜意,身后冷不丁響起鄔崖川的聲音:“劉姑娘,你醒了。”
“……”饒初柳一僵,低頭看看啃了半截的燒餅,再一想自己‘小白花’的人設,三字分開大概還能形容她,合起來已經跟她扯不上關系,索性淡定過頭,疑惑道:“鄔真人,你剛剛隱身了嗎?”
洞口開過嗎?她耳朵壞了?
鄔崖川搖頭,道:“我剛過來。”
他嘴唇微動,似是想要說些什么。
就在此時,“轟隆”一聲,仿佛有什么神兵利器劈在這間石室上,房間開始晃動。
鄔崖川及時撐起靈盾護住了饒初柳。
饒初柳還沒來得及道謝,下一息,一塊大石直接落下,“咔嚓”一聲把木桌砸的粉碎。
她看著巨石下斷裂的桌子腿,心痛極了,喃喃道:“我的餅……”跟靈湯!
但饒初柳很快就沒心思心痛錯失的靈餅了。
石室又劇烈震蕩起來,滿地落石碎屑,頭頂蒙了一層灰塵的靈盾被大片大片的石塊砸著,像是下著小雨的湖面,不斷泛起漣漪,卻沒有一粒微塵落進靈盾內。
饒初柳想起先前星衍宗修士拿兵器戳小溪的一幕,轉頭道:“鄔真人,是你師弟們破開石室了嗎?”還是虞錦玥開始發瘋了?
“不是……”鄔崖川面帶肅然,他剛一開口,腳下的石板忽然“咔嚓”碎裂成渣。
猝不及防的,饒初柳腳下一空,猛地往下掉落,好在一只有力的胳膊緊緊扣住了她的腰身。緊接著,帶著銀光的存正竄到腳底,讓他們險之又險地懸在了半空。
暗河被掉落的石頭“撲通”砸出無數水花,木頭碎屑、棉被則飄在了散落一池殘花的水面上。
饒初柳這會兒哪還有心思關注自己總算跟男德魁首有了第一次肢體接觸,猛地看向河心花島的方向。
半圓形的微光結界罩住了整個河心花島,岸邊,看上去像個八九十歲老人的沈自捷手里捏著根魚竿,毫不顧形象地甩著腿坐著,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們。虞錦玥則緊緊地貼著他手臂,白衣美人跟邋遢老乞丐,瘋子跟惡人——沒有那一刻讓饒初柳像現在這樣認定他倆早該鎖死!也省得禍害其他人!
虞錦玥視線滑過饒初柳,落在鄔崖川臉上,眼神意味不明。
片刻,她拖長尾音,戲謔道:“偷情偷到我的地盤來了,好一對小情人,好一個正道魁首!”
鄔崖川倏地朝河心花島的方向砸出數道爆裂符,而后一聲不吭地攬著饒初柳的腰肢,化為一道白光,御槍就往暗河深處遁逃。
符箓落在結界上空瞬間炸裂,結界卻一動不動,釣魚跟與情郎貼貼的兩人眼都沒眨一下。
“陣法現在的威力可不是剛才能比。”虞錦玥嘆道:“小崖川,現在你倒是愿意走了?晚了!”
話音剛落,平靜的暗河“咕咚”一聲,瞬間炸出無數水花,變成水箭以沖天之勢“嗖嗖嗖”準確地朝二人射去。箭頭頂部帶著點點寒芒,十分逼真。
——不,那就是真的箭!
饒初柳脊背緊緊貼著鄔崖川胸口,努力裝成不動不言的木頭,以確保把劣勢降到最低。那數之不清的水花離開水面立時凝水成冰,被急速噴涌的水流掩蓋著勢不可擋朝他們兩人射來。鄔崖川操縱著存正險之又險的避過去,揚手,數之不清的符箓跟術法靈光便跟水箭相擊,化為無形。但更多的水箭射向高空,狠狠地穿透了山洞頂部,威力巨大!
忽然,鄔崖川道:“閉眼。”
饒初柳立刻照做,頓時感覺眼皮又熱又紅。更雪上加霜的是,即使鄔崖川一直開著靈盾保護她,她血液流動的速度也逐漸減慢,似乎前方還隱隱有獸吼叫聲傳來,上方更是響起“噼里啪啦”石器碎裂的聲響跟“撲通撲通”的落水聲。
聯想到之前的石室,饒初柳不難猜出,恐怕幾乎被孔道鉆空的山洞頂部也盡數碎裂了。
凝血陣、寒霜陣、致盲陣、造獸亦或是幻陣,箭雨陣……還有許多饒初柳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陣法跟機關同時開啟,環環相扣,陣陣殺招,毫不留手地把他們困在了原地。
饒初柳很難不懷疑,虞錦玥所謂的交易或許只是順口一提,純粹惡趣味地想看她在毫無戒心的情況下死去。
“咦,還真是郎情妾意啊。”種種機關跟陣法的嘈雜聲中,虞錦玥幸災樂禍的聲音仍舊清晰地進入饒初柳耳朵:“小崖川,你若是現在扔下你這個累贅小情人,說不定就逃得掉呢!”
第15章 賭徒勿忘我
“那只怕是要讓小師姑失望了,我與劉姑娘之間清清白白,也不會棄她于不顧。”鄔崖川說話的語氣雖仍然從容,但虛攏在她腰肢外側的左臂卻在微微顫抖。
饒初柳一頓,倏地想起先前在鄔崖川身上聞到的淡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