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圓兒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饒初柳一出廟門,山神廟上空沉寂的風忽然輕輕涌動了一下。
不遠處正修繕圍墻的青衣男子似乎注意到她來了,抬起頭。他袖口被術法禁錮在小臂上,一手拿著釘錘,一手正往圍墻上抹泥漿。明明干著泥瓦匠的活兒,偏因氣質太過光風霽月,那被修補了一半的圍墻在他手下看著都像是顏色特殊了些的玉雕。他溫聲問道:“劉姑娘,不知哪幾位姑娘身中血毒?”
是錯覺嗎?他語氣中的疏離似乎輕了些。
饒初柳眸中浮現迷茫,疑惑道:“血毒?”
鄔崖川定定看了她一眼,解釋道:“血毒便是趙家那些丫鬟所中禁術。”
饒初柳恍然:“是這樣啊!”
饒初柳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沒辯解以為血毒跟禁術不是一種東西的話,只瞥了眼鄔崖川所在的位置,暗暗調整到自己最完美的角度,才道:“只有蓮兒姐姐中招了,其他人都沒事。”
她又把蓮兒環兒說的事復述給鄔崖川聽,他頷首道謝,表情卻沒任何變化,只熟練地往墻上又抹了層泥漿。饒初柳看看已經跟之前判若兩門的木門,又看看在他手下快速成形的泥墻,贊嘆道:“鄔真人,你真是多才多藝,還有你不會做的事嗎?”
“并非。”一道墻成形,鄔崖川又順手用術法抽干了泥墻的水分,面對少女亮晶晶的濡慕眼神跟甜到幾乎快要拉絲的聲音,他無動于衷,只是禮貌解釋:“今夜有雨,若不提前修繕,山神廟難以容身。”
師姐們說過,十之八九的男人都吃崇拜這一套,但饒初柳發現,鄔崖川絕對是那剩下的十分之一。
她想了想,積極道:“那我幫你!”
共同做一件事也是拉近親密度的好法子。
鄔崖川剛要阻攔,就見少女從頸間抽出一根襻膊,綁好袖子,就湊到他身旁,從地上撿起他修繕木門遺留的木片充當刮板,利落抹了泥漿往墻上糊。
初時還有些生疏,但她邊看邊學,竟很快就做得有模有樣了。
感受到鄔崖川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饒初柳脊背越發挺直,露出自己細長白皙的脖頸,心中暗喜:總算引起這家伙的注意了!
鄔崖川道:“劉姑娘。”
饒初柳迅速通過泥漿的反光確定了自己臉上沒粘上泥點,才羞答答地抬頭瞄了鄔崖川一眼,柔聲道:“鄔真人。”
鄔崖川溫聲道:“姑娘做得極好,廟頂還未修補,我去上面補房頂,剩下幾面墻就勞姑娘費力了。”
饒初柳:“……”
廟內的茂茂忽然“咯咯”直叫,放肆大笑。
饒初柳暗暗吸氣,用渾身的演技維持著表情沒崩,‘受寵若驚’道:“鄔真人盡管去,這些墻交給我就是了!”
鄔崖川笑了笑,足尖一點,飛身上了屋頂。
見他果真心無旁騖地拉扯著窟窿中漏下去的瓦片開始修補屋頂,饒初柳磨了磨牙,收回視線,也認真地砌墻刮面。
饒初柳轉頭的一瞬,鄔崖川偏過頭,垂眸望著她。
天色灰蒙蒙的,饒初柳顏色暗淡的布裙貼著她自然挺直的脊梁,被襻膊解放在外面的藕臂揚起又落下,層層疊疊的袖布在她肘間不斷開合,儼然玉蘭花的花托。
太失禮了。
鄔崖川倏地移開視線,瞥了遠處若隱若現的青水山一眼,目光才再次落在饒初柳手上。
厚薄均勻的平整墻面在少女手下快速成型,她看著似乎還是一樣弱柳扶風,但已過去近半刻鐘,她手臂每次揚起的力度跟速度與最初學會時的速度竟沒慢上幾分。
鄔崖川嘴角沒忍住彎了彎。
等荊南趕回來時,饒初柳已將山神廟幾堵圍墻都補得整整齊齊,只剩下水分還沒抽干。
盯著齊整的墻面,饒初柳心生自豪。
她砌的墻都比別人砌的標致!
“七哥,你這么快就——”她蹲在地上收拾著剩余的泥漿,墻上忽然冒出荊南的腦袋。視線跟她對上的一霎,他聲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看她,又轉頭看看旁邊的泥墻,聲音揚高:“劉姑娘,怎么是你?”
饒初柳正想回答,就見他忽然盯向她背后,不贊同道:“七哥,你怎么能讓劉姑娘一個弱女子做這種粗活?”
饒初柳回頭,卻是鄔崖川不知什么時候從屋頂上下來了,現在就站在距離自己三尺的位置。他不答反問:“水跟干柴呢?”
荊南頓時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瓶跟堆得半人高的干柴:“夠用了吧!”
玉瓶上篆刻著一道銀色紋路,是專用來裝液體的乾坤瓶,瓶上有幾道銀紋就能裝幾方水。饒初柳算了算,光這一個乾坤瓶里裝的水,就足夠蓮兒喝到咒解還有余了。
鄔崖川從另一側繞到荊南身旁,拿過玉瓶遞給饒初柳:“劉姑娘,想解開蓮兒姑娘身上的血毒,這三日內她都得多喝水,這裝水的乾坤瓶就交給姑娘保管了。”
饒初柳心知他是要繼續去青水山找沈姑娘的智魂,接過乾坤瓶,道了聲謝,進了廟門。
她一個練氣二層的渣渣,還是老實點吧。
下一個目標,換誰呢?
廟內跟他們剛來時已經判若兩處,饒初柳砌墻的時候,蓮兒環兒也沒閑著,將廟內收拾地還算整潔。沈姑娘正一動不動地坐在干草堆上,懷里還抱著那個寫著‘恩公’的牌位。
環兒順著饒初柳的視線看了眼,道:“我們把她扶到干草堆上坐著,沒想到沈姑娘看見這個就像是瘋了般,沖過去就抱在了懷里,然后就又不動了。”
饒初柳把蓮兒喝空的竹筒滿上,遞給她。
鄔崖川跟荊南也抱著木柴進來了,聽到環兒的話,荊南忍不住‘咦’了一聲:“智魂都不在體內,還對這個恩公念念不忘?”
饒初柳心中倏地涌出一個疑問:‘假夫人怎么敢確定提到給恩公建廟,沈姑娘就會去?’
幾乎同時,鄔崖川也道:“蓮兒姑娘,可否將趙夫人請沈姑娘的始末詳細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