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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糾不慌不忙，點了支煙，吻在嘴邊，感受煙嘴火熱與指腹冰涼。

煙霧上燎，纏繞指尖。

徐糾的余光瞥向徐熠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仿佛是從回字樓的南邊到北邊，中間是深且黑的泥沼。

徐糾拿開煙嘴捏在指尖，尖牙明晃晃在煙嘴處烙下一點凹陷。

他嘿嘿偷笑，因為這一次他又要騙徐熠程了。

系統(tǒng)說主角會死，而他是主角，那么他就要欣然赴死。

自己殺自己，又何嘗不屬于反派殺死主角。

徐熠程遠(yuǎn)遠(yuǎn)望著徐糾。

這一次的世界里，徐熠程離徐糾總是帶著距離感，他不參與任何徐糾的行動。

殺人也好，懲罰也罷，他冷眼相看，只負(fù)責(zé)讓徐糾活著。

徐熠程的嘴角起了一抹淺淡的笑，他想這次就是最好的證明，只要他離徐糾遠(yuǎn)一些，徐糾就不會總想著死在他面前之類的事情。

徐糾會成功地活到最后。

徐熠程會看著徐糾抽完這根煙，然后看他用鑰匙打開電梯門，乘上電梯，目送離開此處。

下一個世界，徐熠程也會這樣做。

“徐熠程，說你愛我。”徐糾命令的聲音忽然起。

“我愛你。”徐熠程的聲音一并落下。

兩個人相隔甚遠(yuǎn)，聲音卻像是吻著耳朵般出現(xiàn)的，清晰的，清醒的。

徐糾夸他：“乖狗。”

話畢。

徐糾越過圍欄，沉進(jìn)回字樓中央洶涌的黑潮里，不帶任何猶豫。

【任務(wù)完成。】

第58章

余光里是徐熠程的白大褂衣角, 被黑潮濺起的水花弄出一圈圈墨點暈開的污漬。

徐熠程這次沒有向他伸以援手，他的面孔懸在黑水之上，水紋波動, 模糊臉龐, 只知道那道視線筆直地向下垂墜延伸，似一雙無形的手。

徐熠程任由徐糾浸入黑潮中。

徐糾也自我放逐。

黑潮依舊在漲。

失去所有意識前，耳邊濃稠的液體似一個吻灌進(jìn)腦海里，送進(jìn)來一句平淡的點評：

“壞孩子。”

…………

………………

死了嗎？

“呃啊——”

徐糾的腹部向內(nèi)凹陷，半秒過后隨著一口猛然吐出的氣，整個人如彈簧般砰一下坐起來。

四周黑得看不見任何的光線，與其說是周圍黑的，不如說他更像是瞎了一樣。

這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黑得毫無光亮的地方？哪怕是曹衛(wèi)東囚禁他的倉庫, 也會從門縫底部鉆進(jìn)一線細(xì)小的光點。

而這里, 黑得就像閉上眼睛的世界。

不是黑, 也不是暗，而是虛無，顏色與光彩全部消失。

就像是回到了他的系統(tǒng)空間里, 只是徐糾手臂上浮起的一層雞皮疙瘩, 在無休止地提醒他似乎并沒有這么簡單。

“下一個世界是什么？”

徐糾試圖呼喚系統(tǒng)。

系統(tǒng)沒有回答。

“喂喂喂？我不是任務(wù)完成了嗎？”

系統(tǒng)依舊沒有反應(yīng)。

“我又是主角又是反派, 總不會還有什么鬼東西來報復(fù)我吧？”

一聲被拉到無限長的電流聲像一柄長劍筆直插過徐糾的腦袋，把他那一瞬間的清明刺得粉碎, 兩只眼睛頓時失了神采。

下意識渾身縮作一團(tuán), 雙手捂緊耳朵，從喉嚨里顫出兩聲不安的喘息。

黑暗里全然是機(jī)器故障的聲音, 一聲起又一聲落，嗶嗶——完又是兩聲短促的滴，拉長警報, 警笛嗡嗡，震得地動山搖。

“系統(tǒng)？！”徐糾發(fā)出了兇惡的喊叫，試圖將怠工的系統(tǒng)喊回來上班。

【噓。】

“怎么了？”徐糾隨著眼前冒出的一點白字，不由得壓低了聲音。

“沒怎么。”

徐熠程的聲音懶懶地從徐糾背后響起，一只手冷不丁地從脖子后面圈過來，卡在徐糾腦袋與肩膀之間。

那一瞬間，徐糾挺直背，伸長脖子，腦袋板正地僵在肩膀上。

“你吵醒我了。”

徐熠程的尾音懶懶地拉長。

——？！

徐糾的右手緩緩抬起，向后摸去，摸到了一只溫?zé)岬氖直邸?

他的指尖被圓滾的東西拱了拱，徐熠程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