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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徐糾蓄力猛攻的一掌,這一掌下去鐵門都肉眼可見向內凹了一截,墻壁一同猛地震了一下,連同屋子里擺放的標本一起發生了小小的位移。
就在徐糾搓著手掌心打算換成左手的瞬間,門外傳來鑰匙擰動的聲音。
等到徐糾徹底搓熱掌心時候,那扇鐵門也開了。
徐糾手掌心滾燙,望著門口站著的男人,想著都熱身了,不打白不打。
于是他一個箭步沖上前揪著曹衛東的衣領把人按倒在地,上去就是一個左右勾拳,沖著臉頰兩側猛錘。
徐糾眼睛里的小珍珠控制不住的跟著拳頭一起飛出去,所以落在曹衛東臉上的不僅有拳頭,還咸濕的淚水。
在淚水滴下的瞬間,曹衛東的瞳孔猛地漲開。
“手機還我!”
徐糾的拳頭還揚在半空中,臉上表情張牙舞爪惡狠狠,小巧的尖牙露出尖尖。
他眼圈下紅撲撲的,身上是車庫逼仄的潮濕霉味和淡淡柑橘調香水味矛盾的混合體
不兇,反倒是一股別樣的嬌嗔。
“枕頭下。”曹衛東說。
徐糾松開手,跑回屋子里果然從枕頭下摸到他的手機。
等到徐糾再回頭的時候,曹衛東已經站起來了,動作不緊不慢,手里提著裝了兩個饅頭的早餐,他的手貼在臉邊揉了揉一下。
徐糾擦了擦手機屏幕揣進口袋里,順勢把曹衛東手里的饅頭奪走,心安理得據為己有。
曹衛東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徐糾,從他打開這扇門開始,他的視線就沒有從徐糾身上移開過哪怕一秒鐘。
他注視著徐糾放肆的一舉一動,卻沒有任何觸動,放縱徐糾橫沖直撞。
徐糾兩只赤腳踩在地上冰冰涼,遲鈍地發現沒穿鞋。
他繞回床邊,腳插進鞋子里也不管穿沒穿好,跳了兩下后趕緊跑出鐵門,生怕慢一步就真的要被曹衛東關在里面。
“我不愛吃饅頭。”
徐糾咬了一口饅頭,又冷又硬,嫌棄地丟在地上,呸呸兩下,緊接著逃難似頭也不回跑走了。
曹衛東看著地上的被徐糾咬過的饅頭,他的肚子傳來陣陣聲響。
沒做多久的思考,幾乎是一秒鐘的事情,曹衛東就已經撿起來塞進嘴里了。
沿著徐糾咬過的齒痕,再一次加深。
鈴鈴鈴——電話響了。
曹衛東拿出他的手機,是老人機的款式,只有電話和短信功能。
“你兩塊墓地今年的管理費什么時候交?都逾期一個月了,不交就過來把骨灰領回去。”電話那頭男人兇神惡煞。
“獎學金一周后發,到時一定繳費。”
曹衛東今早的時候詢問過導師,已經得到獎學金確切發下來的時間,說話的時候都帶了些底氣,敢用“一定”二字來回復。
“趕緊的吧。”對方不耐煩地掛斷電話。
曹衛東回到房間里,他把監控攝像頭里的內存卡全部取出,昨天晚上各個角度錄下來的徐糾睡覺的片段提取出來,輸進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里面。
曹衛東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里蜷縮臂彎的徐糾,徐糾身上驚恐的戰栗清晰可見,像只拔了毛的小雞仔,細胳膊細腿,看上去一折就斷。
曹衛東的手落在臉上,碰到了眼下已經干涸的一滴淚。
如果——
那個危險的念頭再一次探頭。
曹衛東猛地抽了一口氣,用力地把筆記本合上,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似的,瞬間從椅子上站起身。
嘎吱——
椅子腳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曹衛東雙手撐在桌子上快速粗重地喘氣。
他睜著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著桌子上倒下的標本,但標本黯淡,如何都入不了他那雙死氣空洞的眼睛。
曹衛東同自己爭斗良久,久到一整天就被他這樣消磨過去。
他看了眼腕表,背上書包便一頭扎進外面的黑暗,他今天還要上班。
老板已經提前告訴他,徐糾今天不在。
曹衛東覺得他和徐糾大概也就到這里了。
徐糾再怎么惡劣,也會被他這個變態嚇到,而且徐糾顯然已經被恐嚇到了。
可當他下班回到家時,卻發現家門口蹲著一頭小粉毛,小粉毛正樂樂呵呵的同附近大姨聊天,逗得幾個阿姨笑得花枝亂顫。
曹衛東鑰匙插進門里,徐糾拍拍手站起身。
“姨,不聊了哈,我朋友回家了。”
曹衛東推開門走進,徐糾跟也跟泥鰍似的鉆了進去。
“干嘛?不歡迎?”徐糾瞪了眼曹衛東。
曹衛東看了他一眼,放下書包,坐到書桌前給傷口換藥,他又添了新傷,臉上多兩個無菌布,是白天徐糾打的。
徐糾的小拇指勾著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他潔白無垢的大白牙,抖了抖頭發散發濃艷的洗發水香氛,含糊道:“呃洗呢澡乃的(我洗了澡來的)。”
曹衛東眉頭微微皺起,抬眸悠長地看著徐糾,貧血導致的白色脖頸上喉結向下壓了壓,眼底顯出一陣一陣的意味深長,連著嘴角一同隱隱勾起,笑意微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