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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前后發生的事情不難推測, 白鏡玄施展時間回溯這一逆天法門的前提條件, 是她身死。
且不說這個前提條件是多么荒謬, 而白鏡玄也當真能下得去手。
為了救她, 所以殺死她。
什么抽象邏輯。
白鏡玄懷中,夏清冷冷垂眸。
還處在應激狀態的某位仙尊抱得太緊, 夏清一動不能動。
但她也不著急,今日之事,已然有了結果。
方才突然出現在她眼前的劇情究竟是過去的幻影, 還是未來的預言, 已經不重要了。
不知過了多久,白鏡玄緊繃的身體終于稍稍放松。
圈在夏清腰際的胳臂也不再用力,她低頭看向懷中沉默的人, 心有余悸:“清兒……”
“嗯,我沒事。”夏清心如止水,腦海中沒有一絲一毫雜念,抬眸看向白鏡玄時, 自然而然換上一副關心的語氣,“你受傷了?”
她剛才聞到濃烈的血腥氣,她自己沒有受傷,那么受傷的只能是代她擋下魔人一擊的白鏡玄。
“一點小傷, 無足掛齒。”白鏡玄面色發白。
剛說完這句話,她忽地薄唇一抿, 喉嚨動了動,似有一個吞咽的動作。
可喉頭未能被完全咽下, 順著她的嘴角溢出,流淌下來。
夏清瞳孔一縮,心尖仍兀自顫動。
隨即,便忍不住自嘲。
她可真是賤吶,才剛被一劍捅個對穿,這就又心疼上了。
“傷得這么重?”夏清眉頭輕擰,“快坐下療傷。”
白鏡玄搖了搖頭,示意夏清不用。
她的傷究竟因何而來她自己心知肚明,以蠻荒這稀薄的天地靈氣,就算將整個世界抽干了,也治不好她。
為今之計,只有先回紫霄峰。
夏清看一眼白鏡玄左手尾指那一小段玉質指節。
回憶起那幻妖兇殘,夏清還不寒而栗,怎地它此刻又耐得住性子,不嘗試突破封印了?
盡管心冷如數九寒天,但白鏡玄畢竟也是為了她才受傷,夏清深吸一口氣,提醒道:“這只幻妖極其兇險,你還是想辦法早日將它誅滅。”
白鏡玄聞言,抬眸與夏清對視。
那眼神疲憊又蒼涼,似想看進夏清心底去,但被夏清扭頭躲開了。
“我明白。”白鏡玄回答夏清,“清兒放心。”
夏清心說,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比起關心白鏡玄,她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
今日之事發生之前,她幾乎要以為白鏡玄或許有可能永遠不會恢復記憶。
但事實證明,那只是她異想天開。
白鏡玄遲早會清醒,她這條炮灰配角的性命,一點也不值錢。
夏清轉身走向福生鼎,伸手按住鼎身,將它收進掌心符印。
而夏清身后,白鏡玄刻印伴侶契約那只手被在身后,藏入袖中,滾燙的印記將她手背皮膚蝕穿,汩汩鮮血順著肌膚表面淌下來。
這場祭天儀式開始得匆忙,結束也異常突兀,襲擊女皇的黑影全部伏誅。
與魔族勾結的宗親們當天就被圣女派人統統抓獲,壓到圣壇一一審訊,而那些與宗親們沆瀣一氣,跟女皇唱反調的獸臣們也都被“邀請”來觀禮,一個個在女皇和圣女的威儀面前,大氣都不敢喘。
宗親們跪地求饒,希望女皇看在彼此同宗同族,身上淌著相同血脈的份上,留他們一條性命,但女皇經此一事,內心已然獲得巨大成長,不再相信這些宗族之人會真的將她視作手足,改邪歸正。
一紙詔書下去,統統問斬,其態度不可謂不決絕。
這一波殺雞儆猴,嚇得滿朝獸臣瑟瑟發抖,沒有誰敢為這幾個宗親冒死向女皇求情。
女皇醒來,度過最開始那陣子茫然無措的階段后,性情有所變化,比之以往更加沉默寡言,但也因此增添了許多威儀,加強了朝政的管理力度。
沒等戰場打掃干凈,夏清便與白鏡玄一同來到女皇面前辭行。
“辭行?”女皇萬分詫異,看向白鏡玄,“祭司也要走?”
白鏡玄則道:“獸人族已度過劫難,陛下不再需要祭司輔佐,我是時候離開了。”
女皇身側,圣女目光在夏清與白鏡玄二人身上逡巡,想到白鏡玄在祭天儀式上的表現,心中若有所悟,不由問道:“祭司大人,來自何方?”
這若有所指的一句話,讓夏清也忍不住看向圣女。
別的不說,這位圣女當真聰慧,言語中透露的意思,似乎已經猜到白鏡玄是什么身份。
已到離別之日,便沒什么需要再隱瞞的,白鏡玄回答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