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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天色沉得像被人潑了墨一樣,殘?jiān)拼蠖浯蠖涞囟逊e在天邊,她撲倒在父母的病床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爸爸媽媽,不要走!不要留下阿笙一個(gè)人!”彼時(shí)高傲的面容突然就垂敗下去了。周圍的人看著紅了眼眶,伸手去拉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她幾乎忘了那天醫(yī)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只記得父母渾身的血色,床單上大朵大朵盛開著絕望的紅。她不知道沒有了父母的以后該怎么走下去,她不知道上天為什么這么殘忍,要奪走她的幸福。親朋好友們沒有幾個(gè)為她真正悲傷,只是在想著如何搶到她的撫養(yǎng)權(quán),怎么分到她家的財(cái)產(chǎn)。白笙第一次接觸到這骯臟的社會,表里不一的惡心面孔不停地吐露著欲望。
程一燁就是在這么一片混亂中出現(xiàn)了。
他披了件長長的風(fēng)衣,里面的白襯衣剪裁得體,黑色的西裝褲更顯得他身材的修長。眸子漆黑如墨,臉上帶著溫潤的笑意,骨節(jié)分明的手撫上她的頭頂,“阿笙,跟我走吧。”
她一雙眼腫得像個(gè)核桃,望著男人如玉的面容,搖了搖頭,她不要走,她不想離開爸爸媽媽。
“可景言將你托付給了我,你不同我走,我如何和他交代呢?”程一燁依然笑著。
景言是他爸爸的字,她只聽媽媽這樣喊過。白笙心里吃驚,片刻后,埋下了頭,“我想等他們葬禮結(jié)束了再走。”
“好。”
余下的半個(gè)月里,她在程一燁的幫助下,打理好了父母的后事。她一襲黑衣,拖著密碼箱踏上了程一燁的車。
走之前,舅舅和舅媽含淚看著她,“阿笙,好好照顧自己啊。”
她沒有抱他們,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就上了車。后視鏡里他們的揮手的模樣越來越遠(yuǎn),直到看不清。那一聲“你們也是”隨著轟隆的鳴笛聲久久盤旋在城市的上空,跟著眼淚,逐漸蒸發(fā)、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