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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念彎著眼睛搖頭,“不癢了。”
她扭身伸手指西廂房那邊墻根的葡萄樹,“有草,昨天我,蹲著除草松土,被咬了。”
宅院雖小,可該有的都有,低矮假山分割兩邊廂房,盆景花草圍著假山擺放種植。
她們是冬末春初來的,那時候自然不覺得如何,現在盛夏,小院草木生了蚊蟲跟害蟲,夜里坐在外頭感受最是明顯。
連晚上睡覺時合上的床帳,都從遮光變成了擋住蚊子。
褚休握著于念的手指,輕輕撓她癢的地方,懊惱皺眉,“是活得還不夠精細,忘了買點驅趕蚊蟲的藥,也忘了給你買清涼膏。”
于念睨她,將袖筒放下,“又,用不到。”
買那干什么,多浪費銀錢。
褚休昂臉看于念,伸手在她臉頰上摸了摸。
何止沒買清涼膏,她連正兒八經的花露面脂都沒給念念買過。
于念唇瓣水潤粉嫩,臉頰滑滑彈彈的,整個人粉白水嫩的蜜桃般,臉上半點粉黛都沒有,更沒涂口脂面霜,純粹是她天生麗質才長得這般好看。
今天長公主一說褚休才陡然醒神,不能光想著給媳婦買衣服,別的也得買。
褚休盤算,她現在的俸祿每月五兩,逢年過節朝廷會發些豬羊肉跟糧食或是布匹,對于平民百姓來說不算少了,可她們住在京中租著房子,要是想把日子過得富裕些,這些銀錢遠遠不夠。
尤其是她才進官場,人情往來的需求還不大,等時間久了,同僚之間有點什么事情她還是要來往走動的,到時候依舊是筆不小的開銷。
至于存起來的那筆金子,她跟念念想法一致,準備留著應急,給她倆或者哥嫂老師那邊有個意外,再把這筆錢取出來用。
“我得抽空去趟書局……”褚休捏著于念的手指嘀嘀咕咕。
她還有一手寫書的本事,可以靠這個多賺點銀錢。
以前裴景問她寫不寫書賺些錢,她那時候忙著春闈分不出精力,如今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了。
除了寫書,她跟裴家合作往外印刷售賣的《今朝人物傳》每個季度也會給她分一筆銀錢,雖不多但也夠給念念買脂粉了。
至于她用什么。
褚休昂臉看于念,沒臉沒皮的親媳婦手背指尖。
她自然是蹭她媳婦的面脂花露用啦~
于念,“?”
于念狐疑的將手指從褚休掌心里收回來抱在懷里,瞇眼看褚休。
褚休笑,倒了茶給她喝。
長公主跟裴景在小院里吃了晚飯才回去。
晚上的菜是于念親自下廚做的,長公主垂著眼吃了好些。
等兩人回去的時候,已經將近戌時,屬實逗留了很久。
坐在馬車上,借著車廂內四角鑲嵌的夜明珠光亮,裴景看長公主。
武秀垂眼,輕聲說,“柳家是當年江南富商,若是柳姐姐活著,或是柳家人還在……”
她沒再繼續說。
裴景心里懂,伸手將掌心搭在長公主的手背上,溫聲說,“念念現在過得也很開心。”
要是柳家人還在,念念生母也在,或是于念兒時沒走丟,那她該是錦衣玉食養大的千金小姐如今更是尊貴的縣主,莫說十指不沾陽春水,就是連蚊蟲都沒有能叮咬到她的機會。
念念更不會練得一手好廚藝,燒火做飯樣樣精通。
這要是被柳氏知道看見,該多心疼。
而這一切都怪蕭錦衣,要不是他“大意”小念兒怎么會被下人弄丟,要是孩子沒丟柳姐姐怎么可能會郁郁寡歡重病撒手人寰。
武秀道:“我管戶部多年,也讓人查過各地戶籍,可當年世道混亂籍貫亂改,加上朝廷新立不久,想從戶籍入手查人實在是難。”
裴景想到褚休改過的籍貫性別,垂眼沒多附和。
長公主到現在都不知道秀秀是姑娘,裴景覺得沒必要往外說,也從未跟任何人提過。
裴景握住長公主的手指,“好在現在找到她了。”
而且念念過得也很好,性格更是被褚休養的明媚大方,蔫壞的時候簡直跟褚秀秀如出一轍,不愧是一個被窩睡出來的兩個人。
裴景又想起念念一臉無辜的逗她時的模樣,根本看不出她天真無害的臉蛋下藏著‘壞’。
武秀掌心朝上,反手握住裴景的手指,溫聲重復,“是啊,好在找到了。”
武秀朝前吩咐春風,“回去讓人送些清涼解癢的膏藥到小院里。”
要是等到明天,說不定紅痕都自己痊愈了,哪里還用得上藥膏。
這若是咬在武秀自己身上,她可能都不當成一回事,根本不會理會。
她一個上過戰場的人,刀劍的傷都受過,哪里會把蚊子咬一口當成傷,可蚊子咬在念念身上就不行,一晚上都耽誤不得,連夜也得把藥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