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只是看書倒是可以窩在東屋被窩里, 但提筆研磨寫文章卻不行。
等她進了西屋,同樣擦洗完的于念穿著厚襖找了個壇子,刷洗干凈擦了水,準備給大嫂倒半壇酒出來。
壇蓋打開, 撲面而來的不是濃郁酒氣,而是青梅的酸甜清香, 聞著竟有些開胃可口。
于念覺得新奇, 她聞過酒味, 于老大跟李氏都會喝酒,尤其是李氏, 每次喝完滿身酒氣對著她肆意謾罵, 難聽的話混著酒味一并傳來, 讓于念光是聞著就覺得惡心。
這壇果酒截然不同,清新的像是果子釀泡出來的甜水。
于念用勺子舀酒, 發現壇子底下還有好些青梅,撈出來對著昏黃油燈一看, 青梅被酒泡的飽滿大顆,比蜜餞還誘人。
她撈出來兩個,準備拿給褚休看看,給她先嘗嘗。
“念念啊, 我來拿酒了。”院子里周氏拍了兩下門進來。
于念起身探頭,示意大嫂她在灶房里。
“你大哥剛從外頭回來, 一身寒氣凍得哆嗦,我讓他先擦洗擦洗泡泡腳,過來拿酒給他喝兩口暖暖身子。”周氏低頭湊近了聞,眼里露出新奇光亮。
她扭頭看于念,“這酒聞著真不一樣啊,都是梅子的清香,沒半點酒氣,說是果酒,但光這么聞著,倒像是泡出來的梅子汁。”
于念跟著重重點頭,甚至指她撈出來的青梅給周氏看。人家釀酒的梅子都選的極好,個頭大小相似,泡這么久表皮都沒變色皺巴。
“撈出來給秀秀吃的?”周氏打趣于念,見她紅著臉點頭,周氏嗔笑,“好東西哪能光想著她,你自己先吃就是。”
于念臉皮薄又不能開口給自己分辨,只笑著將碗挪開。
“小景也真是客氣,來就來了還帶東西,”周氏感慨兩句,“他跟秀秀是多年同窗,就是沒往家里來過,但我聽秀秀說小景有個孿生的妹妹,長得跟他一模一樣,唯有個頭矮那么幾指,想來模樣也是極好。”
裴景個子不高,但那是跟褚休比,褚休長胳膊長腿的,往那兒一站,修長筆直的身段碾壓同村小年輕。而裴景的個兒跟于念比起來,還是要高個那么些許。
妹妹?
于念封酒壇的動作微微頓住,扭頭看周氏。
周氏低頭抱酒壇,“先前我三姐給你和秀秀張羅婚事之前,我也被逼得沒辦法,甚至都想過讓小景他妹妹幫秀秀過一過這難關,可一想,這也不是小事,萬一影響了人家姑娘的名聲多不好,就沒提過。還好當時沒多嘴,這才讓秀秀撿到你這塊寶貝。”
不過周氏心里也清楚,就秀秀那個性子挑著呢,但凡換個人,對方不是于念,或者于念不是個啞巴又攤上那樣的父母,秀秀可能都不答應這門親事。
一見歡喜跟娶回來耽誤人家,是兩回事。也是月老牽線天定的姻緣,讓于念碰巧啞巴又陷在于家那樣的深坑里,秀秀喜歡她憐惜她想幫她,這才毫不猶豫答應成親。
這些話自然不能跟于念講,免得她多想以為秀秀娶她純粹是可憐她想救她,影響小妻妻的感情。
周氏就是隨口閑聊,說完抱上酒壇準備回去,“行了,你把門栓上吧,夜里冷你倆早些進被窩睡覺,她要是非胡鬧你可別慣著她。”
于念笑笑,心道今晚應當不會。
只是她看著周氏的背影往前無意識跟了幾步,瞧著是送周氏出門,其實是想多問兩句關于裴景跟裴景妹妹的事情。
奈何她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新學的幾個手語也表達不出她想問的東西,滿肚子的話只能憋著。
以前在于家生活,于念也沒覺得自己是個啞巴不會說話有多不方便,可現在隨著跟大嫂和楚楚的感情越來越好,她才覺得不能說話有多麻煩。
跟大嫂都這樣,更何況跟同床共枕的褚休。
于念頹然低頭,關門閂鎖的肩膀都重的發沉。
她抿唇呼吸勉強扯出笑容,提起衣裙抬腳進了西屋。褚* 休正坐在桌邊認真書寫文章,聽見動靜扭頭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于念腳步停了停,慢吞吞走過去站在桌邊,看看褚休手里的字,再看看那放在桌前空白處被硯臺壓住的一摞紙。
那是上午裴景帶來的,是裴景跟褚休兩人合寫的話本,里頭牽扯著什么朝堂輿論政治風向這些她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莫說跟褚休一起合寫了,于念甚至連字都不認識幾個,就算褚休把這些掰開了揉碎了跟她講,她可能都跟山豬吃細糠一樣咽不下去。
于念眼睫垂下遮住眼底油燈光亮,視線略顯昏黑,原先不覺得如何,只想著成親后好好過日子就是,跟村里人一樣勞作找活討生活。
但進了趟城,加上裴景來這么一趟,徹底讓于念清醒過來,讓她意識到自己嫁的不是尋常漢,而是女扮男裝要考春闈的舉人。
如果褚休不是個女子,她這樣的舉人身份要娶什么樣的媳婦沒有。就算她是女子,她這般好,說不定裴景的妹妹也是愿意嫁她的,哪里落得到娶她這么一個不會說話只有臉蛋的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