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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休拉著周氏的小臂,抬眼看李氏,“給了十兩你們就離開?”
火只要不在這個時候燒起來,褚休就能在事后把柴揚了不給他第二次機會。她跟周氏能在戰(zhàn)亂中護住老母親跟家財,靠的可不全是她所謂的“男人”身份。
李氏一聽有門眼睛锃亮,心里雖肉疼要少了,但以后也不是不能再來“走親戚”,“對,十兩,現(xiàn)銀。”
‘不。’
于念立馬雙手握住褚休的小臂,抿唇睜眼朝她瘋狂搖頭。
褚休身上的每一兩銀子是怎么來的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更知道褚休省吃儉用存下這么些有多么不容易,褚休這錢要留著進京考試,或是留著換身新衣服都行,但絕對不能是給李氏和于老大。
于念太清楚他們了,這兩個人就是爛泥坑無底洞,永遠也不會滿足,有了這次就會有第二次,無休無止。
于念急的唇瓣哆嗦眼睛通紅,就差求褚休拒絕他們了。褚休那么聰明的人怎么會看不夠李氏是什么人,她怎么能答應李氏呢。
還有大嫂,大嫂怎么能讓褚休拿錢給李氏。
于念看周氏又看褚休,手都在抖。
周氏遞給于念一個安撫的眼神,“沒事沒事,銀錢都是身外物,只要你今天好好的就行。”
她知道褚休的意思跟手段,但于念不知道。在于念眼里褚休是書生脾氣不知道怎么對付無賴,這才被要挾了。
于念攥緊褚休的衣袖,眼里淚水滾動。
她不配。
她不配十兩銀子,也不配褚休為了她向李氏兩人低頭,這比李氏拿燒火棍抽在她身上還讓她疼。
“大嫂說得對,”* 褚休手心蓋在于念手背上握了握,“別怕。”
褚休進屋,從床頭箱子里翻出存銀,取了十兩。
瞧見褚休當真拿了銀錢出來,李氏跟于老大都激動的站起來。果然啊,果然褚休就是有錢!天殺的,居然只用五兩銀子就想買走她女兒!虧得他們機靈啊。
于念呆愣愣站在原地。
她木偶般低著頭,眼睛垂下,視線落在地上,耳朵里瘋狂耳鳴。
今日要迎客,是褚休掃的地她擦的桌子,堂屋里干干凈凈的,這么一半天的時間哪怕村里人磕著瓜子進進出出,都沒人將殼吐在屋里地上,更別說往飯桌上磕灰。
其實李氏跟于老大在于家時就這樣不講究,于念明明已經(jīng)麻木習慣了,可如今怎么看地上的瓜子殼怎么覺得礙眼,看到桌面上的灰更是惡心反感。
尤其是她好不容易過起來的敞亮日子,又要被李氏跟于老大毀了。
養(yǎng)恩?李氏六年前誆騙她到河邊,把她推下河的時候,怎么不提養(yǎng)恩?她拼死掙扎游上來一路摸回于家,暈倒之前聽到的話卻是李氏在說“她會不會把咱倆要淹死她的事情說出去”。
于念因為這句話,嚇得從此不能再說話。可她的啞卻成了李氏拿來羞辱她利用她的工具,今日,更是拿這個要挾褚休。
眼見著褚休就要把十兩銀子遞給李氏,李氏那雙手更是在身上擦了又擦去捧銀子,于念憋屈的胸口發(fā)疼。
她僵硬的往前挪動腳步,越走雙腿越靈活,大步?jīng)_過去,伸手一把將李氏推倒在地,雙手張開扭身向著褚休,護住她拿銀子的手,眼神警惕戒備的防著于老大跟李氏。
休想,她今天就是把命豁出去跟李氏拼了,李氏也休想再從褚休這里拿走一文錢!
李氏被撞的哎呦一聲,措不及防四腳朝天摔的不輕,她怎么都沒想到于念有這個膽子推自己,伸手指著于念就說,“你個賤/貨胳膊肘是要往外拐啊!”
褚休也沒想到于念是這個反應,驚詫的低頭看她。
周氏插腰道:“誰內(nèi)誰外你心里清楚。”
“好啊好啊,”李氏坐在地上不起來了,雙腿一伸抬著頭就說,“瞧你家這意思是要撕破臉了對吧?”
她瞪于念,“你個小蹄子,你護著他啊,你個啞巴他能把你放心窩里?不過是見你好看圖個新鮮感,將來得了功名第一個嫌棄你丟臉,到時候把你休了我看你可有地方去。”
于念站那兒不動彈。
“不往遠了說,光看近處,外頭那么些人,”李氏見于念沒反應,眼睛一轉就換了話說,“他們要是知道你是個啞巴,怎么看褚休怎么看你?你有什么用你個啞巴只會讓褚舉人丟臉,就這你還不想著幫他遮掩,娶你有什么用。”
屋里動靜有些大,院子里的人雖沒有圍過來湊近了看,但肯定坐在院中都豎長了耳朵往里聽。
于念好不容易長出來的勇氣因為四面八方的隱晦目光而慢慢矮了下去,張開的雙臂垂下,垂著眼抿住了唇。
褚休,“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