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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覺得指望不上她,雞已經餓到低頭在雪里挑來揀去的覓食。
白日晴天時雞盆就放在外頭,褚休用秋季存下來的紅薯葉混著米糠喂它們,夜里忘記收進去,如今一下雪便將雞盆蓋住,雞才餓的咕咕叫。
褚休喂了雞,將墊子掛在屋里板凳上,扭頭朝里頭說,“下雪了。”
于念已經起來,坐在床邊抬手挽發,記著今日要出門去趕集,還特意給自己綁了條淺粉色的發帶,將第一次見褚休時的那身素色衣服穿上。
其實原本這衣服顏色是淺青色,洗多了就泛著白。雖說顏色不好,但跟其他衣服比起來,補丁最少也較為暖和,今日穿著出門只要她不說話光站那兒微笑,就不會給褚休丟臉。
聽見褚休開口,于念綁發帶的動作微頓,急忙從里屋出去站在堂屋門口朝外看。
褚休見她竄出來,眨巴兩下眼,“原來你喜歡看雪啊,也是,瑞雪兆豐年,今年地里的糧食有福了。”
地里的糧食有沒有福于念不知道,但于念知道她今天是沒福了。
下雪了肯定不能去趕集。
原本莫大的期待跟興奮如同燒的火熱的炭盆,現在被冷水陡然潑滅。
于念眉梢眼角的歡喜淡下來,抬手就想將頭上的發帶扯掉。身上這身像樣的衣服也該換了,尋常時候不出門的話,除非家里要來人李氏命令她穿這身,于念才會不情愿的穿出來,否則她才不舍得。
她站在那里,像株漂亮的荷,白里透著粉。
褚休笑盈盈望著于念,她記得兩人初見時,于念就這么水靈靈的出現在她面前,還沒等她從驚艷中回過神,于念就被李氏推著朝她跌過來。扶住她時心頭的那份砰然悸動跟驚喜緊張,褚休覺得這輩子都忘不了。
只是這株好看挺拔的荷花,抿唇皺眉朝外看了一眼后,就把她那粉腦袋耷拉下來。
褚休好奇的扯起她垂在臉側的粉色發帶,撩蓋頭似的撩開了探頭去看于念的臉色,“怎么了,不喜歡下雪?”
于念抿了抿唇,側眸看褚休,想跟她說又不知道怎么比劃,只覺得滿腔言語被堵在胸口,憋的眼尾都紅了。
最終,于念只得抿緊了唇,失落沮喪的朝外面雪地上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頭。
她從不討厭下雪,但今天除外。
她從不討厭自己是個啞巴,但今天,也除外。
褚休順著于念的目光朝外看,鵝毛大雪從上往下落,半點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再扭頭看看于念的衣服跟發帶,褚休覺得把她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
“咱家沒有傘啊。”褚休松開于念的發帶,雙手抱懷朝外看,說這話時還故意嘆息了一聲。
于念手指搓著衣袖,腦袋沉的更低了。
怕她難過的把自己埋進地里,褚休笑著開口,不再逗她,“所以,咱們趕集只能披斗笠蓑衣* 了,你披大嫂那套。”
于念一愣,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褚休說了什么,猛地抬頭看她。
她眼睛亮晶晶的,昂臉看過來時,清水般的眸子里只倒映著她一人的身影。褚休伸手挑起于念垂在臉側的粉色發帶,站在她身后,將垂在臉側的兩條帶子朝后挽成一個漂亮的結兒,蝴蝶似的落在她烏黑的發髻后面,尾端垂下,順著圓潤的腦勺輕盈的搭在背后。
褚休,“我那套雖說新點,但改完后偏小,大嫂腦袋大,你頂著她的斗笠不會弄亂剛挽的頭發。”
褚休很滿意自己的手藝,“去看看我系的像不像蝴蝶。”
于念反手朝后摸了摸,眼睛望著褚休,挪動腳步轉身朝屋里走,沒走兩步,于念忽然放下手扭身折返回來。
褚休雙手插腰低頭看凳子上的紅墊子,心道該用什么方法讓它今夜就干呢,……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陡然瞧見于念快步回來,褚休茫然抬頭,“怎——”
話還沒說完,于念就雙手搭在她肩上,手指力道往下微摁,踮腳在她臉側重重的親了下,隱約聽見“啵”的一聲。
親完,于念反倒先紅了臉,落下腳跟,飛快的掃了褚休一眼,低頭小跑著進了里屋。
褚休愣怔怔站在原地,人還沒反應過來,嘴角就先翹到耳根,抬手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
“這,這~”褚休右手打圈揉左胸口,一身力氣恨不得出去替驢拉車跑兩圈。余光掃見凳子上的那抹紅色,褚休雙手拎起衣擺,蹲在地上直接用嘴吹紅墊子。
這會兒墊子要是干的,她可不敢保證今日真能守著諾言帶于念出門逛集市。。
“出去啊?”周氏瞧見兩人戴著斗笠站在門口,一臉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