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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宋毓容眉心微動,前世此時,未及賞花宴作為氏族子弟的程慎便早早聞得風(fēng)聲登門。
說是春日竟還有些涼,行過連廊,風(fēng)搖動庭院一樹晚謝山桃,艷麗花瓣散落一地。拖尾衣擺走過沾上滿地殘紅。
遠(yuǎn)處漸進(jìn)人影一如記憶,透過花影宋毓容竟有些恍惚。
當(dāng)年的宋毓容不過十六。
程慎名滿京都,為人端雅容貌絕佳,出生氏族之首的程家,未來仕途順?biāo)鞜o憂,少年將她的困境直言相告,又給出完美的解決辦法。
年少多情,落在當(dāng)時的宋毓容眼中,多少是有些動容。
……
“程侍郎。”宋毓容淡淡一笑卻并未招呼人落座,反而兀自坐在首位。
察覺對方冷淡,程慎卻并沒任何不悅,脊背仍舊挺直若松竹,朝她恭敬行禮,“臣程慎見過公主。”
宋毓容并不急著讓他起身,而是端起茶盞細(xì)細(xì)品了一口,才抬眸看他,“程侍郎今日不去賞花宴怎么來了公主府?這攝政王府和公主府可是離得不近,這時辰男賓多是已經(jīng)做了滿堂好詩,程侍郎可遲了。”
說完不待程慎回應(yīng)就朝著后面招手,“攬翠,快套了腳程最快的車送程侍郎去攝政王府,別誤了時辰。”
“公主,”程慎自然是看出宋毓容在趕人,但還是一派自若,“臣前來是原為公主解燃眉之急。”
見上座的宋毓容沒再攆人,程慎心里本就篤定的念頭更甚,朝著宋毓容信步向前,“今日賞花宴名為賞花實際是為公主的擇婿宴,所邀權(quán)貴多為攀龍附鳳,臣知曉公主不愿如凡俗女子委身不愛之人蹉跎一生,臣愿求娶公主,許諾婚后公主可如婚前,不必履行任何妻子義務(wù),也不必困于內(nèi)宅。”
“程某愿為公主依靠,一生護(hù)佑。”
一番慷慨之言后不是程慎意料中的動容,為首的宋毓容甚至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他,只伸手撫弄著衣角刺繡。
堂中一下有些安靜,半晌宋毓容又端起茶,卻是沒喝,“攬翠茶冷了,去換新的。”
“公主!”程慎沒料到宋毓容對他的話無動于衷,一貫溫潤的面色有些緊張。
他一貫在京中盛名,除卻官場之外,凡是出面的雅會詩集從來都是被貴女們捧著的,凡是出口必是無數(shù)回應(yīng),今日也是難得吃癟,落得個被冷待的下場。
但既要求娶自然是要給出態(tài)度,程慎也只好再做些承諾。
“公主入府后必定一生一世唯一人,臣此生不會再納娶他人。”
可無論他作何舉動,上首的宋毓容神色卻自入廳便未變,那雙漂亮的眼眸只是在他一番話后客氣又疏離的掃過他幾次,絲毫沒有其他小女兒家見他嬌羞仰慕的神色,甚至這眼神看得程慎心中發(fā)慌。
“程侍郎您請吧。”
攬翠上來要請人,程慎從容的面上局促不已,卻還是抱著最后的希望望向上首的人。
“程大人。”宋毓容擱下杯子,冷冷開口,“妄議皇室是大不敬,更何況攝政王一片好心感念先皇已逝本宮神思憂傷,特下帖邀約,好心之舉竟被你平白污蔑。”
“這幾項罪名實在是不小啊。”
“臣不敢!”程慎自然是不敢接下這大不敬和攀誣攝政王的帽子,不想這宋毓容與他所想不同,原以為今日之局二人一拍即合,卻不想反而給自己惹來一身臟水。
事到如今也只能把話圓回去。
“是臣愛慕殿下,因顧慮今日賞花宴青年才俊眾多,怕有人會得公主青眼,因此才貿(mào)然前來,是臣唐突了。”
果然就是這招,宋毓容勾唇對他的滿腹“誠意”置若罔聞,“程大人的心意本宮心領(lǐng)了,只是這愛慕之情還請大人另尋他人,今日冒犯之過已使本宮無盡厭煩,望日后相見還請繞行。”
宋毓容剛才一番舉動為的就是以局勢激出這人的話,成婚七年,宋毓容最是知道程慎此人最是在意顏面。
前世的事情,即使宋毓容此時還并未理清頭緒,也知曉程慎不過是被操控的一枚棋子,不是她應(yīng)該深恨的。
不過重生一回,她自然不會再走前世老路,程慎無論真愛她與否,這份感情確實是害的二人痛苦一世。
不知是否是看對方吃癟心里堵著的那口氣通了,宋毓容看著面前臉色慘白的程慎竟起了一番逗弄的心思。
不恨不代表不怨,這口氣還是要出個徹底。
宋毓容一雙手裝作無意的撫上鬢發(fā),落在上面斜斜插著的一只金簪上。
這只金簪是父皇仍在潛龍之地時所贈,簪子首段瓣蓮掛著的珠子一看就是北地特產(chǎn)。
“本宮知曉程大人一片好心,本宮方才的語氣有些急,冒犯了大人還請見諒。實在是本宮心里記掛著心上人,被大人這么一番表明心意的話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