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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椋也短暫地打了個盹, 下午她們一起出發了。
盧師傅的工作車有皮卡和廂式貨車。
孫撿恩才知道盧椋還會開叉車和鏟車,都是為了運送石料考的。
晚上她是以客人的身份參加席面,就換了普通出行的汽車。
爺爺奶奶坐在后邊, 偶爾說幾句話,孫撿恩坐在副駕繼續在群里回復藍遷的婚禮消息。
車快開到的時候盧椋問:“藍遷結婚是怎么回事?”
在后邊聽歌的奶奶不困了,“什么?小遷要結婚了?”
“和瀾瀾嗎?”
盧椋:“奶奶, 你別忽然擠過來,注意安全啊。”
她一點也不驚訝自家奶奶的八卦, 孫撿恩被逗笑了,“當然是和瀾瀾姐。”
“她說今年是她們在一起的第十二年, 非常有紀念意義。”
“十二年……他們十七歲的時候就在一起了嗎?”
十七歲離盧椋很遙遠, 離孫撿恩不過三年。
她回憶起來的十七歲并不特別, 不過是練舞的一天又一天, 準備藝考更是辛苦。
盧椋想了好久,“十七歲是高中吧?”
“我怎么記得她們早在一起了呢。”
已經是黃昏了,遠處飛過一群鳥, 也有村里的幾頭牛經過。
村民開著三輪車回家,盧椋還算高級的汽車開得慢慢吞吞,她說話的時候手指敲著方向盤, 修長的手指并不白皙,卻很有力。
孫撿恩掃過, 微微抿了抿唇。
五分鐘太短暫了, 下次她想要更長的。
會有下次的吧?
盧椋……明明很喜歡我, 至少我的身體她很喜歡。
“我想起來了, 她倆曖昧好一陣呢, 你送我我送你,因為誰和誰一起上廁所次數太多還掰過。”
想到這些陳年往事盧椋就覺得幼稚, “結果誤傷了我。”
孫撿恩緊張地問:“誤傷?傷到哪里了?你們還動手了嗎?”
盧椋搖頭:“當然不是。”
她的無語是悠長的嘆氣,不愛穿高領的盧師傅沒發現自己耳后被孫撿恩撓出了一道紅痕,“我正準備上廁所呢,才剛解開褲子扣子,門就被打開了。”
孫撿恩沉默了兩秒,問:“你們學校廁所不能鎖門嗎?”
盧椋:“好幾間都是壞的,學校報修很慢,只能將就著。”
“藍遷不知道哪里得知甘瀾瀾又和……那個誰來著,我忘了。”
車還是停在老地方,看得出今天村子來了很多客人。
村口掛著的白色燈籠不知道是誰畫的,不是標準的隸書「奠」字,而是一朵禾苗。
死者姓何,喜歡禾苗,年輕的時候給還不是妻子的女朋友寫信,落款是你的小禾。
這些客戶阿姨事無巨細,盧椋做的墓碑上也有禾苗。
燈籠不是她的業務范圍,似乎是縣城老字號的燈籠鋪師傅做的。
一行人下了車,盧椋還在和孫撿恩講解當年做校園路人的無辜。
“從此以后我寧愿忍著也不要上沒門鎖的門了。”
“藍遷還一副我暗戀甘瀾瀾想和她搶的嘴臉。”
她的無奈好悠長,聽得孫撿恩忍不住笑。
爺爺和奶奶互相攙扶走在前面,村里路上的人都去往鑼鼓喧天的那一家,送遠行歸家的亡者最后一程。
孫撿恩的手有意無意撞到盧椋的手,溫熱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難以遮掩自己的高興,聲音也有幾分顫抖,“然后呢?”
盧椋:“上個廁所就被蓋章暗戀朋友暗戀的人,你會怎么做?”
石雕師傅也有參加正式場合的衣服,今晚的盧椋一點也不灰頭土臉,灰色的外套在黃昏看得出走線嚴謹,做工和料子都很不錯,是花了價錢的。
她難得穿得正式,還沒出門的時候孫撿恩就多看了好幾眼,現在走在盧椋身邊,搖頭,說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語的,“盧椋,你好適合做模特。”
盧椋微微挑眉,偏濃的五官像是鍍了一層晚霞的烈烈,“是嗎?”
孫撿恩:“穿這套很好看。”
她不遮掩自己的心情,“我好喜歡。”
盧椋周圍戀愛的參照物太少,但也沒有孫撿恩這樣類型的。
但她忽然理解為什么藍遷成天咧咧地笑了。
她笑得也收不回去,但場合不對,只好迅速管理好神色,“忍著點。”
孫撿恩有些疑惑:“忍什么?”
盧椋握著她手跨入門檻,走到房子里的席位,臺上的本地劇種已經開場,也有人喝彩。
滿座熱鬧,如果忽略白燈籠和綠對聯,幾乎讓人忘了這是一場葬禮。
孫撿恩腦子慢了好幾拍,坐下的時候才說:“我沒有想干什么。”
盧椋給她拿了幾顆龍眼,嗯了一聲。
孫撿恩也不解釋了,她問盧椋:“你們這里的葬禮都這樣嗎?”
她掃過正在和客人寒暄的莉莉姐,主顧阿姨也在熱情招呼朋友,和遠道而來的中年人握著手,不知道在說什么,但看得出氛圍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