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撻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像電影的切片,零零散散記得的只有片段。
出機場站的地鐵半天刷不出碼,好不容易到了,航班又延誤。
她從來不知道回家也可以像九九八十一難,只能機械地刷著家里的群消息。
無論是表妹還是堂哥都給她發消息,崔蔓說學校的事我給你打點好,還好咱們畢業論文什么的都結束了。
盧椋當年二十一歲,家里說她老大不小。
五十五歲的父母卻是大家口中的太年輕了。
在死之前,只有七老八十才算壽終。
就算她從小到大看爺爺采石,看父親鑿石,修橋造路不是他們家的活,但路碑和橋上的立柱是他們的經濟來源。
她最后還是用父親常用的工具送了他最后一程。
葬禮之前她都沒哭,連一個字一個字雕出名字也沒哭。
反而是人死后的第三個七天,她看著自己從學校寄回來的行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樣的決定,在空無一人的廠棚里沉默很久。
像是人類的哭也很少即興,只能緩存,她加載那么久,才聲嘶力竭。
不知道客戶阿姨是哪個瞬間哭的。
不知道……
孫撿恩從養母去世到現在,哭了幾次,還是只有昨晚才哭。
那她壓抑得也夠久的。
周圍都是討論身后事的聲音。
今天天氣晴朗,天上飄著團云,客戶阿姨選好石頭的材質后,拿著昨晚盧椋寫的碑文手稿和紋樣草稿的爺爺說:“你來得及做嗎?”
所有人都看向盧椋。
盧椋在揚草也算有名,這一行像她這么點大的很少見。
不過從她這一代開始有逐漸年輕化的趨勢,崔蔓雖然家里是做哀樂的,在這之前也沒想過接手整個隊伍。
她們逐漸參與到被定義為長輩活的生死里,工作量很大,熬夜都是很平常的事。
盧椋:“日子選好了嗎?”
叔叔的遺體已經送回老家,正好是孫撿恩待的村子的隔壁。
無論是流水席還是風水先生或是儀葬隊都準備好了。
客戶阿姨:“選好了?!?
她說的日期是三天后,盧椋點頭,“來得及。”
爺爺:“你不是還有其他活嗎?”
她知道盧椋也是個不要命的。
這行男人做得多,看她年輕,又是女孩,前些年盧椋沒少被刁難。
但她也熬出來了,幾代打石匠在她這里發揚光大,甚至有外鄉人慕名而來。
盧椋:“那些沒這么著急。”
“有的可以分給其他工人做?!?
她沖客戶阿姨笑了笑,“畢竟電話打給我了?!?
“當年叔叔阿姨也幫了我很多?!?
一個上午,盧椋確定了碑文和紋樣,石材和工藝方式也確定了,剩下的就是具體的尺寸。
她得上山親自去量。
等人離開,盧椋倒在自己的破沙發上舒緩好半天。
孫撿恩的消息從九點開始幾乎沒斷過。
其間盧椋斷斷續續回過幾條。
撿恩:[沒吃民宿的早餐,藍遷姐姐說不太正宗,開車帶我去鎮上吃了。]
圖片好幾張,里面的食物堆滿了都快包漿的木桌。
撿恩:[燒餅夾油條,第一次吃,太多了吃不下。]
撿恩:[藍遷姐姐說她能吃兩籠筍丁燒麥。]
撿恩:[很好吃,我還吃了咸蛋黃的。]
撿恩:[這是肉燕。]
后面帶圖,盧椋全部看完都有點餓了。
她發現孫撿恩人不愛說話,在網上倒是挺健談的。
吃完早飯后孫撿恩回了村子,她和藍遷找的本村人去了公墓。
這次沒拍照,她發了個難過的表情。
盧椋給她打了語音電話,孫撿恩接了以后轉了視頻。
她還在外面,背后青山墓穴,還能聽到不知道哪來的犬吠。
盧椋捧著手機,框里只有她的臉。
孫撿恩拿手遮著太陽,鏡頭往下一掃,“盧椋,給你看我穿的鞋。”
走在前邊的藍遷聽見了,怪腔怪調地學了一聲。
盧椋:“合腳嗎?”
“讓藍遷滾遠點?!?
藍遷笑成了鴨子,嘎嘎的,甘瀾瀾嫌棄地給了她一腳。
孫撿恩也被她的笑聲逗笑了,嗯了一聲。
一張笑臉在日光下和平時哀愁的模樣全然不同,盧椋迅速截圖,假裝若其事地問:“到飯點了,你吃什么?”